第8章 丛林惊魂(1 / 1)

寂静的林中,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未知生物的啼叫,叫声悠远凄厉,在山间回响。

蛙蚁虫蛇藏于繁密的叶下、树干之上,还有的隐匿于石缝间,耐心等待着它的猎物至此经过,给予它们致命一击。

一只遍布金钱纹样的大猫此时正在林间兽道上缓步游荡着。抬眼一看,原是一只雄壮的花豹。

它时而抬头警惕着四周,时而低头轻嗅着地面,似是在找寻着什么,顺着林间小道一直向丛林边缘寻去。

不一会,大猫沿着河流来到了林子外围,它齿间的血迹还未干透,显然是已经用过“晚餐”了。

虽已是深夜,但夜间的昏暗情形,对猫科的视力造成不了任何影响,它此时正盯着远处的火光和孤独的人影,目光森寒。

顺子爸正坐在一岩洞外烧着火,火堆旁插着几条烤鱼,显然这便是今晚的宵夜了,今天是采药的最后一晚,明天就得回家去了。

岩洞临近小河又背靠岩山,这个地方是他的经常落脚的营地,地处龙口山深处,人迹罕至。

他每次来山中采药,晚上都会在此处岩洞中歇息一晚,因此岩洞中也备了些柴与干草,垫着就能睡。

虽然他也有背负着一个小帐篷,但是蜷着在里面并不怎么舒服,不到情况特殊也不会用上那个鸡肋的玩意儿。

岩洞外是石头滩上架着一些树枝和荆棘条,半人高,近一米宽,呈弧状,上面压砸着石块与泥土,洒散着淡黄色的驱虫粉末,将顺子爸紧紧围绕保护在内。

这荆棘墙是他多年来搭建的杰作,每次路过此处都会花少些时间去捡一些刺藤抛在此处,日积月累下,刺墙也有了一些规模,对防止野兽侵扰有很大的用处。

在去年的一次采药中,顺子爸发现刺墙似乎是变高了些,便明白也有人在此歇脚,加固了刺墙。叹了一声这也算是行了些好事,为来生也积了阴德。

虽然顺子爸并不信鬼神,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顺子爸自幼聪慧,家中经济条件尚可,在顺子爷爷的悉心培养下,一路过关斩棘,上到了高中并参加了高考,进入了一所医学类专科学校。

八零年代的专科学校含金量可不低,毕业后顺子爸便被分配到了医院。

但他并不适应大城市中令人羡慕的体制内工作,秉着父亲年事已高的理由,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辞职。回到了家乡,做起了一名乡村医生,和父亲一起撑起了白杨山上的诊所。

自四年前顺子爷爷于龙潭山一带坠亡,顺子爸便一边拉扯着顺子长大,一边独自经营着诊所,为山中贫苦的父老乡亲们开药治病,仅收取着微薄的医药费。

“咔嚓!”

木柴烧得乍响,星火四溅。顺子爸用木棍将飞落的火星抹灭,又拨开火堆,向内加了一把柴,让火烧得更旺了。

焰火摇曳着炽热的光芒包裹住顺子爸的脸,那热浪烘烤在朴实而坚毅的面庞上,也令他一身寒气全无,面庞也渐渐被烤得绷紧、富有韧性。

他不自觉抬起来头,退避着翻涌的热浪。结果看到了今生未敢忘怀的一幕,顿时寒毛乍起,心也霎时如坠寒窖,仿佛被冷风吹过,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刺墙的不远处,一只花豹正冷冷注视着他。

“咕咚……”顺子爸咽了下口水,喉结滚动,汗珠顺着额头向下滑过了下颌角,滴落在鹅卵石上,湿润的图案又瞬间被篝火烤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上山采药这么多年,最危险处不过是龙潭峡谷,里面遍布毒物。

可对于顺子爸这种毒物免疫的药师来说,令人闻言色变龙潭峡谷不过尔尔。自幼陪父亲横穿龙潭山的顺子爸,这是第一次在山中遇到大型野兽。

豹子他见过,不过是体型娇小的云豹罢了,站远处一吼一喝,石头一扔,大棒一敲,那猫似的玩意儿早就溜个没影了,可这大猫,该怎么办?

顺子爸此时拥有的最高级的装备,就是那把长约半米、用了多年的黑色砍柴刀,可它现在正插在背包侧边,距顺子爸将近一米的距离。

“该怎么办?这玩意儿怎么弄……”

顺子爸脑子转得飞快,思索着对策。

此时他绷紧的肌肉已变得酸软,目光紧盯那大猫,注视着它的一举一动,随后缓缓蹲下,向着背包侧移。

他见大猫毫无动静,“唰”的一声,迅速抽出了那把救命砍柴刀,谨慎地置于侧前方,对准大猫的方向持握着,心里也松了一截。

大猫动了,向着刺墙缓步前行。

在火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它身体微俯,体态匀称,肩胛处和腿部的肌肉微胀且拉扯着,气宇轩昂,怒目圆睁盯着顺子爸。“吼……”嘶哑的吼声在喉咙和胸腔内振动,不断警告着远处的猎物。

顺子爸眼珠一转,顺势蹲下,左手瞬间从火堆中扯起了一根四指粗的烧火棍。用燃烧的火焰在面前晃了晃,威胁着那只处于捕猎状态的大猫,右手则是提着砍柴刀蓄势待发,准备给予大猫致命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大猫未动,顺子爸也未动。

忽然,起风了。

“嘭!!!嘭嘭……”几声密集的枪响从远处林中传来,惊起一群飞鸟,向丛林上方天空迎风逃散。

顺子爸和大猫也被枪声惊到,抬眼向林中望去,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依稀听到渐而渐近的枪声。

“什么鬼东西,这么大晚上打猎!”顺子爸忍不住嘟囔,猎人大晚上下夹子他倒是见过不少,但现在这个年代,有枪的猎人还真没有见到几个,毕竟枪是违禁物品。

心里虽然想着别的事情,但也并没有真正放松下来,正在思量着要不要大喊,将猎人喊过来赶走这只大猫。

天眨眼就沉了下来,夜也被遮掩得密不透风,寂芒寥落,几道雷电似巨蛇在云层中交错、穿梭,不时传来阵阵雷鸣,掩盖了枪声。

这不对劲的天气让顺子爸也不觉哑然,白天是大太阳,这夜里倒也不至于下雨吧,不过天气的变化速度却远超他的想象。

风从云端起,雨自林中来。

大雨瓢泼而下,熄灭了篝火,周围又是漆黑一片。

顺子爸暗想“坏了”,没有火的威胁,那大猫应该就没有顾虑了。他此时伫立在雨中一动不动,当然,首先得忽略他正疯狂打颤的双腿。

顺子爸依旧紧盯着大猫,汗如雨下。

“啊!滚滚,啊!老子不怕你,来啊畜牲,来啊……”顺子爸忍不住了,在雨中大声吼叫,手上的木棍和砍柴刀疯狂挥舞着,身子胡乱跳动,试图威胁着远处的大猫,将它吓跑。

大猫在雨中淋着,转头似是聆听林中隐隐约约传来的枪响。

它又晃了一眼正在那里疯狂大叫的男人,随即打了个哈欠,完全无视了眼前的“跳大神”。默默绕过了刺墙,没入了黑暗而潮湿的丛林中。

见大猫被自己英武的姿态吓跑,并且在等待片刻钟后,发现大猫并没有回来的迹象,顺子爸不自觉松了口气,速速走到了岩洞口避雨,瘫软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