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抬头看向顺子,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地意味。又咬紧了牙,向他们深深鞠了一躬,将脑袋紧低着,不肯直起身来。
见二人相继对自己和妮儿道歉,还躬身在自己面前久久不肯抬头,顺子心里的气也消失了大半。
顺子恍惚了片刻,那天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像幻灯片般,在自己的眼帘中反复播放着。
“唉!”顺子叹着气,思索着将要提出的解决方法。又深吸了一口,转头看向妮儿,用眼神询问着妮儿的意见。
见妮儿也恰好抬头向他看来,对着他莞尔一笑,又轻轻点头。顺子也瞬间理解了妮儿的想法,心中也释然了几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拭去额头上的汗珠,看着眼前鞠躬的两人一阵恍惚。
“唉!”他深深叹了口气,摊开双手,无奈点头道:“算了!原谅你们了……以后别来烦我们就行!”
顺子是个善良、感性的小孩,谁对他好,他会记在心里,加倍还回去。
对待朋友,他真诚、热心;对待不喜欢、讨厌的人,他会远离,但也不会把“厌恶”两个字写在脑门上,最多就是以平淡示之。
他不做作,也不会去演,不会对别人说一些阿谀奉承的话。
在一些小事上,总是说随便,或许会给人一种没有主见的感觉。但在某些认定的事情上,又特别倔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在铁头和柱子这件事上,他更多地在意的是妮儿的想法。
至于当初铁头和柱子打他一个人,他倒也没有觉得多委屈。毕竟手是自己先动的,铁柱也被自己打得流鼻血,虽然自己也被揍了,但总体来讲,不亏!不亏!
但妮儿就不同,冲突发生的那天,妮儿完全就是一个无辜者!顺子对妮儿的在意程度,早已超过了对自己本身的在意。
所以,妮儿受了委屈,受了欺负,比自己被人欺负还难受!
待妮儿点头,选择原谅他们的那刻,顺子也释然了,对他们的恨意也烟消云散。
当他说出那句话时,眼前的两人明显身躯一震。随即抬起了头,面孔之上尽是喜色。
柱子再次上前了一步,向顺子伸出了手,眼神中闪烁着些许期待,开口说道:“咱们握一个,以后就是朋友……”
顺子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柱子僵在半空中的手,也愣了愣神。
柱子见顺子盯着自己的手看,以为顺子嫌弃自己手脏,又把手缩了回去,在自己的裤子两边来回摩蹭着,企图将上面干透的淤泥蹭掉。
片刻后,他再次伸出了手。对着顺子露出了亲切的微笑,说道:“刚刚在沟里面钓龙虾,手有点脏,现在好了,没有泥巴了……”
顺子这次倒没有犹豫,也果断地伸出了手。
他对柱子印象还行,两人其实也没有直接性的冲突,若不是中间有个铁头在使坏,他们根本就不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柱子只是成绩不好而已,虽然长得很高大,但并不会主动惹事,也不会主动欺负谁。顺子也是经常听到隔壁班的人谈论柱子,说柱子这个人很好相处。
而今天,顺子觉得他待人确实也还不错,带着铁头主动过来道歉,对人较为真诚,而且懂得知错就改,这令顺子倒是很欣赏他。
握着铁柱的手,顺子思绪万千。之前对立的两人,现在化敌为友,这实在是奇妙至极。
这时,铁头也上前了一步,有模有样地学着柱子伸出了手,然后一边尴尬地挠头,一边说道:“呃……我也不知道说啥,以后有人要是欺负你,你可以来找我们,能帮忙的我们一定帮!”
说罢,他也将手伸到了顺子面前。
顺子没有做作,也没有继续嘲讽他。用手和他轻轻一握,以前的恩怨,就算是一笔勾销了。
烈日下,在这片刻的时间里,四人的面孔早已布满了汗珠。
想到自己还有事情要办,待和铁头握完手后,顺子立马就开口道;“我们还有事情,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罢,他拍拍妮儿的胳膊,准备转身就走。
“要不等等?我还想着,带你们去我家吃点东西……”柱子见二人要走,连忙说道。
对于妮儿这件事情,柱子始终都觉得过意不去。
当时发生这件事,自己不是导火索,妮儿上前来也确实是个意外。而自己不小心推倒了妮儿,令她突然发病,倒也确实是他自己的错。
这件事情,自那天后,也不了了之了。
他一连担心了好几天。妮儿的母亲,始终没有找到自己家里面来;而顺子的父亲,也没有来找自己的爷爷,为顺子被打一事“讨回公道”。
但这件事,在柱子的心里,就这样留下了个疙瘩,始终令他难受,经常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追根到底,倒也并无其他,只是良心过意不去!
而在前些日,他和铁头也提过这件事。认为他们的做法不对,想要铁头陪他一起去到顺子家,和顺子道歉并和解。
但铁头始终都是支支吾吾,不肯答应,认为这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提过两三次后,铁头也意识到了当时事态的严重性。想到最近的精神状态并不好,整天担惊受怕,怕妮儿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再次突然发病至死亡,就不禁产生一丝后怕。
而在一周左右之前,顺子爸还到过他家来。
这可把他吓得不轻,以为顺子爸是来找自己算账的,没想到是自己奶奶叫顺子爸来给妹妹看病的,还给妹妹开了一些药。完全不是为了自己和顺子打架那事来的,和妮儿发病那事更是没有丝毫关系。
经过了这次的惊吓,铁头也坚持不住了,就这样,他也同意了柱子的提议。但却始终还在犹豫,不知道如何去主动找顺子说,只觉得满是尴尬。
今天下午,他们本是在稻田旁的水渠里钓龙虾。二人正扒拉着桶里“战利品”,估摸着数量时,听到了不远处的树下传来了声响。
柱子个子高,直起腰来,一抬头就看见了远处休息的顺子。
想到择日不如撞日,他便拽着铁头的袖子,将他扯着站了起来,手上的泥巴也没有擦干净,直接就在铁头背上留下了个黑手印。
没待铁头反应过来,他就主动喊着顺子的名字,直接就带着铁头向顺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