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实体·回忆括号:(())括号!)
我是亚修·希斯,一名混吃等死的心理医生。
在这个人均寿命只有50岁的世界,已经年过40的我即使明天暴毙也没有丝毫值得意外的地方。
我讨厌这份工作,因为每天都会接触一些心灵扭曲的病人或病‘人’。
但我又不得不继续下去,因为这是我唯一的价值。
没有价值的人早已被艾森克公司变成实体。
而存活下来的我们都是帮凶,都是一群道貌岸然、寄生在同类尸体上的人渣。
如果我们变成实体,那绝对会是最丑陋的人头狗
“这次的实体有着很强的再生特性,它对公司很重要,请您一定要确保它的稳定。”
一旁的小助手对我恭敬的说道。
我没有理会他,因为他上次说类似的话还是在给人头狗催眠那一次。
真不知道艾森克公司的领导人都在想什么?居然指望靠那种人模狗样的姿态永生?真是疯了
小助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安静没有废话,这才是我们之间最舒适的相处氛围。
“祝您一切顺利,我会在外面等您。”
小助手朝我微微鞠躬,目送我进入电梯。
我透过电梯门缓缓闭合的缝隙看向他,依旧是那种令人恼火的祈祷神情,仿佛我不是去治疗病人,而是去赴死一样。
我讨厌这份工作。
砰!
电梯的门被关上,开始不断下降。
电梯外传来某种黏糊糊滑动的声音,就像是在某种生物的肠道中穿行。
在这狭小幽闭的空间中,我很想抽烟,但烟被没收了。也不知道是怕着火,还是怕电梯外面那‘东西’呛到。
终于,随着电梯“叮!”的一声,那让人恶心的失重感和环绕音终于停歇。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轻车熟路的闭上眼,但印象中的蒙眼带路情节并没有发生。
“请跟随提示音向前走。”
一道电子音从上方传来。
“那里有你需要治疗的病人。”
我睁开眼,心里略微有些惊讶。
这次的治疗地点不需要保密吗?
但惊讶归惊讶,我还是听从提示音向前走去,不断经过一个个岔路口。
洁白的走廊,明亮的灯光,空气中浓浓的消毒水味和铺满天花板的输血管。
我独自一人漫步在死寂的走廊中,双眼目不斜视。
尽管天花板上那密密麻麻的输血管最终输向哪里很让人好奇,但我心里很清楚——
那不是我该关心的,我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就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一道道合金门随着我的接近陆续打开。
咔咔咔咔
随着最后一道合金门的开启。
我终于来到了病人的病房前。
如果里面的东西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在病房中,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只长着数十条多节手臂、没有皮肤、经络和肌肉都暴露在外、腹部偏大的类人形实体。
它躺在床上,十几台跳动着冰冷数字的仪器将它包围,身上还插满了数不胜数的透明管子向外抽着血液。
我止不住的想到:
——‘真丑陋啊’
强忍着不适,我面不改色的走上前去,坐到床边。
“你是”
一道似男似女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
我微微一惊。
一个能够正常说话的实体?
还保留着人类时期的理智吗?
尽管我不清楚它能否透过那爬满它头颅的输血管看到我,但我还是迅速整理好表情,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温柔道:
“初次见面,我是亚修·希斯,是一名来帮你减轻痛苦的医生。”
“医生?”,它虚弱的说道。
“是的,一名心理医生。”
因为实体都对人类抱有绝对的杀意,所以我尽量使语气柔和,这样不容易刺激到它。
“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先表明友好的态度,这样可以尽可能的试探出它的目的,之后再对症下药就简单多了。
“那”,它的身躯微微扭动,但数量庞大的输血管却将它的动作死死限制在原地:“你能把我的手砍掉吗?”
“手?”
它放弃了扭动,仿佛是没了力气,转而静静躺在床上,血液不断从它的身体里脱离,流向不知名的地方。
我安静的坐在一旁,手中的笔不断在本子上记录着谈话的细节。
“嗯,它们不是我的手”
大概过了有十几秒,它再次开口:
“我的手不是这个样子”
听闻此言,我放下手中的笔,仔细观察起来。
果然
它身上的数十条多节手臂都存在着缝合嫁接的痕迹,不是变成实体后自然形成的
这些是谁做的?很显然——艾森克公司。
为什么?因为造血的器官,是骨髓。
而肉体有着极强再生特性的它
可以很方便的人为增加骨骼数量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看来,我还是低估了艾森克公司的‘想象力’。
看着眼前这只长着数十条多节手臂、没有皮肤、经络和肌肉都暴露在外、腹部偏大的类人形实体。
我再次止不住的想到:
——‘真丑陋啊’
“好啊,我来帮你砍掉多余的手。”
我缓缓的开口,同时通过肢体接触和话语不断施加暗示将它催眠,为它织了一场虚假的梦。
“好了,手术顺利完成,你的身体恢复原样了。”
我一边暗示道,一边拿起手中的笔,准备好记录:
“感觉怎么样?”
“”,它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但身躯却在不断颤抖。
我并未心急,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房间中仅剩微弱的呼吸声和仪器滴滴的提示音。
片刻后。
它说:“我我站起来了”
“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我轻声问道,提笔开始记录。
“夏天到了”
“你很喜欢夏天吗?”
“嗯,夏天不冷”
笔划过纸张的窸窸窣窣声停了片刻,随后继续响起。
“那,你还看到了什么?”
“大海”
“蝴蝶”
它笑了,将插满输血管的头转向我:
“医生”
“还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