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咆哮气浪消散。
但是,猩红长发还未尽兴
由于吸收了猩红的力量,嘴一此刻除了纯粹的进食欲望外,还有了对杀戮和毁灭的渴望。
杀!
嘴一向前突进,红发不断将路途上的碎石掀飞。
“吼!!!”
血库怒吼,大量血液从腹部涌出。
但还不等那血流化作巨浪,无尽猩红长发便铺天盖地的刺下!
砰!砰!砰!砰!
“嘻嘻嘻”
嘴一扑倒血库身上,红发翻涌、贪婪的吸取着血液。
三名虚幻亚修出现在嘴一身后。
这几名分身要比游戏开始时强上不少。
想必是亚修为了避免吸收太多的诅咒和猩红,从而故意降低了开局接引人的实力,好让更多实力稍强的玩家能多存活几轮。
这些玩家会自发的清理【现实】渗入梦境中的实体和猩红。
即便在杀怪时不小心被污染,玩家们也往往有着清除污染的道具和技能。
最后,这些被利用完的玩家才会被亚修吞噬。
铮!铮!铮!
亚修分身长刀齐斩,红发断裂,嘴一的一条腿也被斩断。
嘴一身形后仰,避开斩向头颅的一刀。
但失去红发限制的血库重新恢复了行动能力,数十条长臂带着破风声轰然挥向嘴一。
砰——!
伴随着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巨大的冲击力将嘴一整个轰飞。
砰砰砰砰。
她在地上砸落又不断弹起,如同打水漂的石头一般,翻滚着摔落到古一脚边。
——‘还不够’
嘴一的肢体关节不规则的扭曲,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长发支撑起。
被斩断的腿也在猩红血肉的滋养下迅速复原。
她的嘴角咧到耳根。
即便那些虚幻造物无法食用又如何
她现在,只想摧毁眼前的一切
——‘杀!杀杀!杀杀杀!’
“嘴一。”
古一淡然的话语从嘴一身后响起。
那声音平静,不含任何情感起伏,但却拥有某种不知名的魔力,迅速将嘴一内心的暴虐安抚。
不,这么说好像不太合适。
比起安抚,那更像是
【污染】【同化】【吞噬】
嘴一慢慢冷静下来,狰狞的长发也在此刻变得舒缓起来。
——‘主’
她将双手并拢,放在胸前。
双唇翕动。
虔诚的语调从口中传出。
“呜~~~~~~~~”
那是对主的
赞美之歌。
诡谲的歌声婉转悠扬,却又如同不可言说的低喃,蠕动着钻入耳中。
像是灵魂在被某个不知名的存在舔舐、咀嚼、吞咽。
歌声中,附近的亡灵和诡异之物也都停下手中的动作。
它们无视梦中造物的攻击,纷纷面带诡异的神情,展开双臂上举。
用血肉与灵魂去回应!
“呜~~~~~~~~”
众诡齐鸣。
亚修的虚幻造物陆续僵在原地。
它们的身躯不断颤抖,挣扎。
想要同化、渴望吟唱、妄图认主!
可它们终究只是一群虚幻之物。
砰!
一只肢团破碎,化为粉末融入风中。
砰!
又一只人头狗破碎。
砰砰砰砰砰——!
梦破碎的声音与赞美之歌交接融合。
“”
亚修的嘴巴张开,又在下一秒闭上。
那双死鱼眼微微睁大,握着长刀的手有些许颤抖。
在此刻
漆黑的大地、猩红褪去的天空,甚至是梦境
竟然都隐隐朝那身着黑袍的身影靠拢。
——‘为什么’
【“织梦者的情况怎么样?”】
【“失败了”】
【“可惜,就算肉体维持人形,灵魂还是不可避免的变成实体了吗?”】
【“接下来怎么办?织梦者这条路是实体计划最后的希望了,血库已经被上级征用,我们不能再沾染了。”】
【“这样啊既然它的灵魂已经彻底变成怪物,那我们就用人的灵魂把它的灵魂污染!”】
【“但那样制造出的也不过是一只非人非诡的异端。”】
【“放心,就因为是异端,实体和猩红才会跟我们一样,不会接受它。”】
【“!!你是想?”】
【“我要把织梦者变成被所有阵营厌恶的另类,只有这样,它才能帮我们分担一部分实体和猩红的敌意,人类能生存的缝隙也会随之扩大一点。”】
【“你疯了”】
非人、非实体、非血裔
不被天容,不被地收,这才是异端应有的下场。
但是
——‘为什么’
——‘明明你和我一样都是异端’
——‘为什么你可以’
亚修的死鱼眼中激起涟漪。
那涟漪中的情感复杂莫名。
像是嫉妒?不甘?愤怒?疑惑?向往?绝望?
“呼”
死鱼眼眨了下。
涟漪消失,剩下的仅有无尽的漠然。
双眸如死水。
那是由猩红、原色、诅咒、欲望混杂形成的
肮脏至极的黑!
“哒!”
亚修将长刀放到腰间。
风,不再涌起。
梦,也在赞美之歌中渐渐崩塌。
亚修的虚幻双手消失。
可是散落在地面和空气中的肮脏灰烬还是回应了亚修。
灰烬开始燃烧。
以肮脏渺小之躯开始燃烧!
苍白色的火星跃动在亚修周围,不断融入那副被血泥粘黏的躯体。
如同世界驱逐猩红的光柱一般,那苍白之火也将亚修的一切杂质点燃焚烧。
青莲,出淤泥而不染。
可他不是青莲,他只是一只活在谎言和梦中的蝼蚁。
于诅咒中诞生、梦中苟活、混沌中挣扎
亚修的自我,不知何时也沦为杂质本身。
睁!
那双死鱼眼猛地睁开!
瞳中的漆黑褪去,化作耀眼的苍白!
头后的狼尾散开,在火焰中上扬、肆意舒展!
这是肮脏的异端
唯一一次散发光芒!
身躯开始崩裂、灵魂开始嘶鸣、生命开始燃烧!
火焰组成的右手握住刀柄,苍白之光融于刀身。
下一刻!
铮————!
一道苍白的刀光于天地之间斩向古一!
断天、裂地。
自我救赎或是自我毁灭
这一刀
名为『 碎 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