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气味大扫除(1 / 1)

九颗黑色的钉子整整齐齐被排在桌子上,钉身上刻有极其细小的铭文,林九转动着长钉,不记得自己有见到过这种铭文。

都是受人控制,那么那天晚上逃走的那只行尸,脑袋上也有这样一根钉子吗?

比起行动迟缓,没有自主意识的其他行尸,逃走的那只好像更聪明一点,或者说他好像可以思考。

看着这几颗钉子毫无眉目,林九长叹一声,一把拢过九颗钉子,拉开抽屉放了进去。

“喂,姓宋的,你今天还去抓鱼吗?”

自从宋玘暴露身份救了林九之后,阿强不知道是畏惧还是感激他,开始不计前嫌,不再总是去找他麻烦。

宋玘坐在走廊底下,靠着柱身晒太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干什么?”

“抓鱼就有鱼吃咯。”阿强半蹲在他旁边。

宋玘看他一眼,“你想吃还是你师父想吃?”

阿强眼睛一转,要说我想吃,他肯定不会去抓鱼的。

“我师父呗。”

宋玘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抓着自己的小板凳回屋里去了。

阿强一愣,连忙跟上。

宋玘找到林九,半个身子趴在他书桌上,撑着下巴道:“你想吃鱼了?”

林九不明所以抬头,阿强刚刚跳了进来,满脸心虚地站在一旁,他放下笔问:“又怎么了?”

宋玘摇摇头:“他要我去抓鱼。”

林九立马明白阿强心里的小九九,一指他,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啊,总想着坐享其成,一步登天,人生在勤,不索何获。你要是馋嘴就自己下河里去抓,不要老是指望别人。”

阿强一听他又开始谆谆教诲,头都快大,啊呀两声跑了出去。

宋玘转过头来看他案上,他教训完了阿强,重新抓起笔低头写字,他现在所拿着的,正是宋玘送他的那支。

宋玘撑着下巴看他,他写字的时候脊背挺的很直,好像他什么时候背都挺的很直,林九一手放在桌上按着宣纸边角,另一手执笔龙飞凤舞。

宋玘盯着盯着,视线就从笔下跳跃而出的文字挪到了他的手上,他的十指纤细修长,骨感分明,光是看着不动手打人的话,倒很是美观。

他日常在屋里不爱穿外衣,身上只孤零零一件白色的单衣,偏偏袖口还总爱挽着,露出一小截手腕来。

宋玘盯着看了半晌,见他突然停下了手腕,转过头来看自己,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宋玘嘴唇微张,率先移开了目光。

林九放下笔,不太明白,“你总盯着我看作什么?”

“这支笔,好不好用?”

宋玘放下撑着下巴的手,交叠放在桌上,归拢思想,等着他的回答。

林九的目光飞速看过那只紫色笔身的狼毫一眼,淡淡道:“尚还顺手。”

宋玘立马道:“那就是喜欢。”

林九:“……”

喜欢你个头啊喜欢,思路跳转的怎么和常人不一样呢,林九无语的看他一眼,都说狼狡黠,这只怎么蠢的要死。

疯了疯了,宋玘疯了。

涂山芜情跑到年陈的洞府,在里面找了一圈没见人,慌里慌张又要跑出去,静室里传来一道清澈的女声。

“这里。”

涂山芜情一愣,身后的石门已经缓缓打开,他立马转身冲进去,蒲团上盘腿坐着一个女人,她闭着眼,看也不看来人一眼。

“阿年,宋玘他疯了!”

涂山芜情一路风风火火跑过来,头上的发冠晃荡的都有些歪了,他自己不察觉,扯过一个蒲团在她身边坐下。

年陈无奈睁开眼,问他:“又如何了?”

涂山芜情说:“他对一个男子动心了!”

年陈点点头,“开窍了很正常。”

涂山芜情一瞪眼道:“那是个道士!!他出了妖域喜欢上了一个道士!我的天爷啊,一只妖喜欢一个道士,他莫不是不要命了?!”

年陈万年不变的表情略微有了变化,她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狐狸,“道士?”

狐狸使劲点了点头,重复道:“道士。”

年陈突然笑了,原来苗头这么早就露出来了,自己竟然不曾发觉,她带着逗弄的语气对涂山说:“你可知道,他已经将内丹赠给那个道士了。”

涂山芜情惊讶的张大嘴巴,脑袋快思考不过来,送丹了?他来真的?

年陈恢复正经,“好了,他的事他自有定夺。”

涂山忧心忡忡道:“那个道士不会害他吧?”

年陈重新闭上眼道:“看人如果都看不清,那就是他活该的,你担心个什么。”

许久没了动静,年陈闭着眼,只听得见石门合闭的声音,她一怔,睁开眼睛,面前安安静静摆着一个小盒子。

她一挥袖,盒子飞到手上,年陈打开,里面是一颗亮晶晶的宝石。她重新关上,眼里有无奈闪过,拿着盒子站了起来,来到一处石壁前。

又是一道石门被推开,里面的房间四四方方,没有什么摆设,空荡荡的。只有四壁,全被掏成了四四方方的小格子,像是四面大壁柜。

不少格子已经被放置了物件,年陈走到石壁旁,将手中装有宝石的盒子放进空格子里。

又送,等这里面装满了,自己又放到哪里去呢?

年陈轻叹一声,环顾了一圈,转身出了这个别样的储蓄室。

义庄的大门被敲响,阿强和宋玘不在家,只得林九自己跑出去开门,大门推开,一看来人,林九不禁一怔。

怎么是他,宴会不是明晚吗?

门外的人一身淡蓝色的西服,一头长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很是放荡不羁的模样。

“瞧这表情,九叔好像不是很欢迎我。”季舍妄淡笑打趣道。

林九转过身,“很欢迎,请进。”

林九招呼他进了大厅,这次没见他身后跟着另一个男人,他一个人来的。

林九给他倒了茶,随后坐下发问:“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季舍妄不动声色从他身上扫过一眼,在家倒是穿衣自由,一件宽松的中衣套着,腰身劲瘦,动作间倒显的衣下空荡荡的。

这只狼每日在家中看到的都是这副光景吗。

季舍妄不紧不慢地呷了口茶,此次来确实是有所求的。

“不瞒九叔,我家二叔向来身体不好,体质原因,他总能碰上脏东西,昨天走夜路晚回家,又病倒了。府上的下人劝我来问您讨要一张符,给他辟邪防妖鬼。”

林九一听,倒不是什么麻烦事,也就应下了。

“你随我来。”

林九领了他去书房,让他稍等片刻,自己坐到桌后,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他取下笔架上的紫色狼毫笔,沾了沾朱砂,在符上落笔,林九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句话的时间就画好了一张。

他再三思索,想着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取出几张,画好了给他。

季舍妄喜出望外,很是高兴,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他收了符,询问他一张符收多少钱。

林九摆了摆手道:“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季舍妄笑了笑,“那还真是麻烦九叔了。”

他目光流转,看向笔架上那只很是不一般的狼毫笔,饶有兴趣的问:“不知这笔九叔从哪里买的,我看是支好笔啊。”

林九一愣,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狼毫,摇头道:“不是买的,是定做的,哪里的店铺我也不知道。”

季舍妄眼里闪过一丝羡慕,一下不舍得挪开目光,不死心地问:“九叔可能出个价?我家二叔也很是喜欢文房四宝,这种好笔不多见,我想他也肯定喜欢的。”

林九一口回绝道:“不好意思,这支笔是我好友赠送的,不方便转卖。”

季舍妄一咂嘴,拱了拱手道:“这样啊,那是我冒昧了。今日多有打扰,感谢九叔赐符,我们明晚见。”

林九应和着将他送了出去,尚未回到房里,阿强和宋玘就回来了。

阿强一手拎着鱼,面上很是高兴。宋玘方才一脚踏进院中,鼻子一抽,立马皱起眉头,脸色很是难看。

院中残留有陌生的气味,还没散去说明人才刚走不远,宋玘懊恼地想着,后悔和阿强出去抓鱼了。

“抓抓抓,就知道抓鱼,人来了我都不知道!”

宋玘一路随着空气中陌生的气味跑到书房,林九看到他回来了,还有些意外,那么快就回来了。

宋玘停在桌前,那个气味在此是最浓郁的,他压低了眉头,两手撑在桌上问:“那个姓季的是不是来过了?”

林九错愕道:“你怎么知道?”

宋玘直起身不悦道:“我嗅出来的。”

他攥着拳头低声咒骂,“可恶,我回来晚了。”

林九肩膀放松,朝椅背靠去,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是他?”

宋玘抬眼道:“这个气味如此难闻,除了他还有谁。”

林九更好奇了,原来他能闻到人的气味,他又问:“难闻就是他吗?”

宋玘不是开心道啧了一声,绕过桌子来到他身前,倚着书桌,朝林九俯下身,眯着眼道:“你怎么老扯他?”

林九看他放大的脸庞,眨了眨眼,用脚蹬地,连人带椅往后滑了一段,拉开了距离。

“我就问一问。”

看他远离,宋玘抿了抿唇,直起身来道:“我讨厌的,气味就是臭的。”

林九一下觉得稀奇,他们妖是可以通过气味辨别出人来的,怪不得有时候宋玘问也不问就知道自己在哪里,直接就找来了。

他不再靠着椅背,挺直腰板坐了起来,又问:“所以你也能嗅出我身上的味道?”

宋玘将一绺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淡淡道:“自然。”

林九问:“我是什么气味?”

宋玘抬眼望去,后腰抽离了桌沿,两手按在他的椅子扶手上,弯腰朝他凑去,他猝不及防的靠近,迫使林九不得不重新靠回椅背。

他微眯着狭长的眼,越靠越近,林九躲无可躲,全身绷直,鼻尖几近相贴,宋玘停住,他那一缕发丝又垂了下来,落在林九脸上,痒痒的,他不敢伸手拨开。

他愣神间,宋玘抽动鼻子嗅了嗅,眼眸垂下,在他唇上飞速掠过一眼,然后迅速起身,靠在桌上道:“香的。”

林九回过神,松了口气,心里莫名一股紧张散去,他清了清嗓子,拉近椅子,将宋玘从桌边推开,抓起笔佯装要书写,扭头将他赶了出去,说他在一边捣乱,自己会静不下心写字的。

宋玘点点头,听话的跑出去,找到阿强,问他要了一把蒲扇,阿强疑惑,心想这天气也没热到扇扇子吧。

宋玘不理他,拿着扇子跑到院子里,朝那股残留的臭的味道扇去,一路从门口扇到客厅,直到一点味道都没了他才停下。

阿强站在一旁傻眼,觉得他疯了,宋玘也不解释,闻了闻空气,还是没有臭味好闻一点。

院子里所有的臭味都被他扇没了,除了林九的书房,宋玘沉思半晌,不能打扰他写字,那就偷偷地进去。

他隐去身形,跑到书房里去,捏着鼻子在留下气味的位置来回走着,书房里不能扇风,那就只能留下自己的气味将那个姓季的气味盖住。

他来回走着,有些疲倦,心里愈发讨厌那个姓季的,来一次就得气味大扫除一次,真是的。

走着走着他不愿意走了,偷摸着散发出一些妖力来将空气中的味道赶走。

宋玘得空,坐在林九的桌上,低头看他写字,但是很奇怪,林九虽然握着笔,笔下一个字也没动。

突然,林九好像有所察觉一般,他摔下笔,抬头看着前方,视线交错,宋玘一愣,以为他看见自己了。

实际上是没有的,林九并没有看到他,只是感受到了泄露出的妖气,不知道他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他爆出一声大喝:“宋玘!”

宋玘一阵心虚,跳下桌子,飞也似的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