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就是想抱他(1 / 1)

终于觉察桌上话题开始转变的阿强从碗里抬起头,发现他们竟然试图给姓宋的说亲,不由得乐了。

可惜了,人家宋玘心里已经有人了。

阿强抿了一口酒水,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口无遮拦道:“没戏了,他有喜欢的人了。”

听了宋玘一番胡说八道,众人本来就逐渐没了兴趣,阿强这么一说,场子更是冷了下来。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多事了。”

有人讪讪笑了一声,举杯一口闷了。

林九转头去看阿强,手里攥紧,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阿强捂嘴,看到宋玘威胁的目光投来,他一阵心虚,自然不能说漏嘴让师父知道,他打着哈哈说:“师父,我唬他们的嘛。”

宴席散去,天上已经挂上了一轮明月,林九今晚上也喝了不少,一身酒气。

夜间吹了些风,上涌的酒意被吹散,林九发热的脑子慢慢冷却下来,他放缓了脚步,转头去对宋玘道:“想不到你倒是抢手,人人抢着你做女婿。”

宋玘大步跟上他,他的语气道不明是什么意味,也看不出情绪。

“我不要做他们的女婿。”

几步路下来,胸中堵着的一口闷气跟着轻风消散,林九点了点头,莫名其妙的说出一句意想不到的话。

“要是我有女儿,我也想找你做女婿。”

一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将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炸得沉默不语,宋玘微微睁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侧颜。

阿强一缩脖子,刻意放慢了步伐,离他二人远远的,像个小尾巴缀在后面。

林九走出去两三步了才发觉宋玘没跟上来,回过头去,他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失神的样子。

林九也停下,一回想自己说的话,有些后悔,这样说好像不妥,显得自己想当人家爸爸一样。

宋玘幽怨地盯着他,头一次觉得委屈无处诉说,自己心系于他,他不知就算了,竟然说出这种话。

宋玘抿着唇,看他朝自己走来,有些生气,但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生气,一下子气又没了。

林九以为是自己的话让他有些难堪,咳嗽两声拉住他的手臂,说:“你别多想,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他离得近,吐息间酒气扑面而来,不知道是风味清冷还是酒气,宋玘嗅着这股味道打了个寒颤。

宋玘真想一把将他拉过来抱住,看了两眼他拉住自己手,又忍了下来。

“我就当你酒吃多了。”宋玘松开眉头道。

林九顺着他的意思点头说:“今晚确实喝得有点多。”

很奇怪,宋玘讨厌酒味,但是林九饮了酒,身上的味道并不令人讨厌。相反,他灵敏的鼻子嗅出来的,只有清冽的酒香。

不由得,宋玘凑了过去,在他身上多闻了两下。

林九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后仰身子,一脸奇怪的看着他问:“你干什么?我身上很难闻吗?”

宋玘摇头否认:“不难闻。是酒味。”

“喝了酒当然有酒味了。”

林九抬脚往前走,再磨磨蹭蹭下去,天亮了都走不回家。

走出不到三丈,林九后知后觉又问他:“你是不是讨厌酒的味道?”

“嗯?”宋玘愣了一下,说,“反正不喜欢。”

林九慢半拍地抬臂嗅了嗅自己,“那我……”

宋玘按下他的手臂,“你身上的气味盖住了酒味,我不大闻得到的。”

之前宋玘说过,他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气味,他说是香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是香的,林九当他是取笑自己的没当真。

现在又这样说,且他眼底没有厌恶的样子,林九不禁怀疑,难不成真是独有气味盖住了酒味,所以他嗅不出自己身上酒精的气味了。

林九狐疑问:“真的假的?”

宋玘无奈点头,“真的,我不骗你。”

体香夹杂着酒精,宋玘的鼻子再怎么嗅,也只有一股令人打颤的冷香。

“啊,师父!师父!那个,等下!”

阿强着急忙慌从后面追上来,抱着肚子一脸冷汗,他挤着五官,咬牙道:“师父,我肚子痛。”

林九一听,断然他肯定晚上吃太多太杂,把肚子吃坏了。

“忍不忍得到回去?”林九问。

阿强夹着腿,哦哟了一声,摇头说:“估计不太行。”

林九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一指旁边的小树林道:“你进去解决,赶快的。”

阿强弯着腰正要钻进去,走到一半又回头,可怜巴巴道:“师父,你一定要等我一起回去啊。”

林九一点头:“肯定的,快去。”

得到他的保证,阿强才放下心去解决问题,毕竟如果他懒得等了,自己偷偷溜走,也不是林九做不出来的事。

月光明亮,小径通明,林九只能和宋玘站在道路旁无所事事地等着他。

夜里虫鸣不绝于耳,好心情时听了就是悦耳,坏心情时听了就是聒噪。

现下林九心情就还不错,在一片自然乐声中突然开口问:“对了,你的名字,是哪个玘?”

宋玘左右看了看,从地上寻来一根细长的小棍子,用脚扫了扫地上的一片尘土,提笔写下“宋玘”两个字。

不愧是送笔都能送出笑话来的人,他写的字属实好看不到哪里去,毫无字体结构可言,一笔一划均落在了林九意想不到的地方,歪歪扭扭,笔画躺的躺竖的竖,林九看了半天,险些认不出来“玘”字。

都说字如其人,林九看也不尽然,宋玘的字就和他本人相去霄壤,一点边也不挨着。

他的字给林九看沉默了,看了半晌,思索着要怎么说才能显得委婉一点。

“真是……不一般。”林九勉强开口。

“哪里不一般?”宋玘眼睛一亮,真心觉得他是在夸自己。

“难看的不一般。”林九实话实说。

也真是的,你非得问。

宋玘面色一僵,耳廓红了起来,嘴硬道:“这根棍子不好写。”

林九抢过棍子,用脚将他那两个奇文怪字扫开,重新在上面写下他的名字。

最后一笔上挑,两个字遒劲有力,铁画银钩,看得宋玘很是惊艳。

“真好看。”

林九扔下小棍子,听到他夸奖,略微抬了抬胸脯,有些傲娇道:“善书者不择笔。”

宋玘盯着地上这两个字,如果不是不方便,他恨不得将这块地扣回去裱起来,挂屋子里天天看着。

林九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看了一眼他腰间挂着的玉佩,赞叹说:“原来是玘,好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谁给你起的?”

宋玘说:“我阿姐。”

林九点点头:“君子无故,玉不弃身,言念君子,气温如玉。你阿姐对你给予厚望啊。”

宋玘一想,对他说:“那你倒是误会了,她没想那么多,只不过捡回我那天,她将身上的玉佩弄丢了罢。”

林九一怔,“你……你是你姐捡回来的?”

林九从来也没了解过他的身世,只道他常常一人独来独往的,性子冷僻,不见有什么朋友,却也没想过他竟是被人捡回来养大的。

宋玘抬头看向一弯月亮道:“我的爹娘早就死了,印象里甚至都没见过他们。我如果不是被她捡回去,可能也早就死了。”

林九忽觉自己失言,立马闭上嘴,看他仰着首神色不明,又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别难过。”

宋玘低笑一声垂头看他,脸上不见悲伤失落,反而很是朗爽说:“你不用担心,我生下来就没见过他们,没有太多感情牵绊,我不难过的。”

他笑的开朗,林九一时也分辨不出他是真话假话,但是终究自己有愧,只是干巴巴地道了句好,不想再说到这个不太愉悦的话题。

宋玘等了半天没见他再说话,转眼看去,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宋玘”二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玘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微微探头去看他的表情,打趣道:“怎么了,地上的宋玘比我好看?”

林九抬眼,宋玘生的很高,平时和他离得近了,只能抬起脑袋看他,现在突然之间和他平视,还有些不习惯。

“你阿姐怎么可能阴差阳错给你起这么一个‘玘’字,你也太不当回事了。”林九说。

宋玘见他抬起头,也就直起了腰,“那也不能怪我,我从火中爬出来的,她差点要我叫宋火的。”

看他如此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这些话,林九缓了一下笑出了声。

宋玘诧异看过去,他竟然笑了。宋玘平日里极少见到他笑,除了阴阳怪气时的冷笑,倒真没见过他心情愉悦时发出笑声。

“这样看我干什么?”林九收住了笑。

宋玘俯下身靠近他,盯着他的眼睛道:“原来你会笑?”

林九:“神经病。”

宋玘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觉得他骂人真是可爱,多骂些,爱听。

“我以为你修道修的七情六欲只剩食欲了。”

这下林九反应很快,一下拍掉他的手,想揍他,但是看到他亮晶晶的眸子,又忍不下心,抬到半空的手又放下。

“你再动手动脚的试试。”林九只能言语威胁他。

宋玘像没听到一样,“你既然会笑,平日里为什么不多笑笑。”

林九不想理他,转过身去不说话,当是生气了。宋玘伸出双臂,两手按在他肩上,轻轻一掰,又把人调转回来。

莫名其妙原地转了个圈,林九蹙起眉,还没等他发飙,宋玘一看他脸色不对,又赶忙把人转了回去。

眼前一花,林九又转了个圈,背对着宋玘,他愣了两秒,有些哭笑不得。

听到笑声,宋玘也笑了,两步走上去站在他身后,“你又笑了。”

林九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越来越幼稚低龄了,居然还和他怄上气了。

一时不察,转过身去,宋玘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下腰,将脑袋偷偷悬在林九肩上,林九一身的敏锐好像钝化了,竟然没有发现他靠的那么过来。

他转动的急,反应过来时,只感受到了自己唇畔擦过了一片温凉的肌肤,林九看着宋玘慢两拍的抬手摸上了自己的侧脸,直接原地宕机。

宋玘仍是弯着腰,靠他靠的近,他转过身来,就像是转进了自己的怀里。

鼻间的酒香味更加浓郁了,宋玘微微吐息,褐眸闪烁,终于忍不住,长臂一捞,环上他纤瘦的腰身,用力往自己怀中一带。

可能他身上的酒气熏得自己也醉了,头脑发热,宋玘两臂相绕,紧紧抱着他,大大方方地将脑袋埋进他颈边,轻轻蹭了蹭。

如果他摸摸自己的脑袋就好了。

颈边一阵酥麻发痒,林九心中涌起慌乱,有些无措。

林九感到腰间的力道越勒越紧,快要喘不上气。他被宋玘抱着往上带,脚尖都快离地,身体的悬空让人不安。

林九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抱住自己,但是感受到耳边喷洒的温热的气息,他终于从一片空白中反应过来。

“宋玘,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林九没被一起抱住的手到处摸索着他的手臂,在一片丝滑的布料中,林九摸到了宋玘的手。

他的手覆盖在宋玘手上,抓住他的手指就要用力掰开,奈何他力气很大,林九一下竟然扯不动他紧扣的手掌。

于是挣扎了半晌,在宋玘眼里他也就是摸了半天自己的手而已。

“宋玘,你怎么了?你快放开我啊。”

林九推了推他的脑袋,有些慌乱,自己被他抱的紧,身体完完全全紧贴着他,这样看着十分奇怪,自己太被动了。

宋玘一下有些不舍,但又怕他真的急了生闷气,叹了口气从他颈边抬起头,手臂一松,怀里的人稳稳落地。

林九一接触到结实的地面,立马大大松了口气,脸上涌起的热息降了下去,他整理着自己打皱的新衣裳,很是气愤道:“你干什么呢?发神经啊!”

宋玘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想抱他,可能喜欢的紧了,就是控制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