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楚人兴盛之城,立国支之后,楚国收个国都,伴随着楚国走过青葱岁月,见证了楚武阳一言惊天下之举。身为丹阳人的尹穆枫内心深处依然有着楚人的傲骨。少时,他曾问过父尹文,他是秦人还是楚人,尹文毫不犹豫告知他,楚人永远是楚人。然尹文所言反而令尹穆枫更为疑惑。而后,他便央求尹文要拜师修学,只为寻一个答案。自此之后,尹穆枫拜师于一位中原隐士门下,修习纵横之术,方才逐渐解开胸中困惑。
“曾几何时,楚人兴盛正是由此而始。而今,故城虽在,已物事人非矣。”
一阵带着些许寒意的冷风划过尹穆枫面庞,此刻,当他再次站到阔别多年的丹阳城前,看着那前方的有些残旧丹阳城墙,心中剩下的只有一丝沧海桑田的感怀与得遇知己的幸运,以及对心中信念的坚定。
扶苏目光逐渐变得犀利,“楚国三次错失良机,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尹穆枫颔首赞同,“公子欲在丹阳停留几日?”
“未曾想定。”
扶苏收回心神,“尹兄,还是先行入城才是,赶路多日,可是亏待了你我二人的五脏庙哈!”
尹穆枫笑道:“赵兄所言甚是!”
两人先后策马,来到城门口处,各自取出照身让甲士查验后,进入城内。
“一饮入口,恩仇尽消!”
斜靠在右边店铺拐角的无忧老人从腰间摘下酒葫芦,拔下葫芦塞,猛灌一口后,闭上双眼。
“这老丈已来此多日,想来应是在找寻亲属。”
走在右边的男子疾步走到无忧老人身前,蹲下推了下他的肩头,
“老丈,老丈?”
无忧老人并未睁眼,“何事?”
“敢问老丈可是在找寻亲属?”
无忧老人睁开眼睛,打量着蓝袍男子,“非也。”
再次闭上眼睛。
男子起身拱手,“多有打扰。”
转身离开。
“唉!如今时节,这老丈依旧身着单衣,好生可怜矣!”
跨步向无忧老人走去。
走在左边的男子赶忙拉住同伴,“走走走,此事非我等可管!”
拉着同伴急匆匆离开。
突然,无忧老人睁开眼睛,轻轻一抖身上灰尘,拎起酒葫芦,跃身而起,伸手将右侧脸颊长发撩到肩后,向从北边走来的一名身着青色长袍,面若冠玉少年公子走去。
“想来,这位老丈亦鳏寡之身,无人照料方才如此可怜矣!”
暗自叹息之余,青衣少年停下脚步,转身从右侧马腹背囊中取出一些面饼,拿在手中,疾步迎上无忧老人。
“不知老丈家在何处?”
无忧老人微微扫视着少年,颔首回道:“老夫云游四方,只为寻一人,赠一物尔。”
从怀内取出一方玉盒,打开盒子,“公子请看,内藏何物?”
少年微微一愣,再次看了下老人神色,眉头微皱,“老丈,盒内空无一物,何以”
无忧老人微微摇头,“公子请。”
不再理会少年神色,继续向北。
少年公子看着远去的身影,微微摇头,“此老丈甚是怪异。”
边走边嘟囔着。
尹穆枫续道:“依我之见,赵兄可于丹阳先行开设店铺,赵兄亦可有落脚之处。”
扶苏端起酒爵,“尹兄,请!”
两人举爵同饮。
扶苏放下酒爵,“可行。只是这四進院落恐丹阳城难寻矣!”
尹穆枫夹起一方牛肉,放到口中咀嚼着,“此事不难,而今丹阳城内,家父与白氏、上官氏家主尚有几分交谊。”
街道北面,无忧老人再次掐算一番后,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细细探查着,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越来越浓。
稍许,无忧老人睁开眼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夫终知此人是谁也!”
拎起酒葫芦猛灌一口,毫不理会过路行人目光,朝着前方酒肆走去。
“太可怜了”
“唉!这世道”
过路行人看着老人举止癫狂,或摇头叹息、或窃窃私语,最多看一眼之后,继续前行。
“世事有因,不可逆!不可逆!”
苍劲浑厚的声音随着空气流散,引得一些路人纷纷停下脚步。
“敢问老先生,方才所言何意?”“老丈,不知能否为我占算一番?”
无忧老人默默地看着众人,“人皆有命数,不可言,不可言”
继续向前往走着。
“走了!走了!”“这老丈莫不是何方隐士?”“想来不差。”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离开。
扶苏放下酒爵,扫视一番酒肆内食客神色后,俯身看向尹穆枫,“尹兄,一同前去查看一番如何?”
尹穆枫叶放下箸,“吾正有此意。”
起身向门口走去。
扶苏长长地吐了口气,压下心中激动,放下酒爵,疾步追上。
站在右侧街口的无忧老人看了下前方悬挂的‘阳安酒肆’匾额后,捻须一笑,微微颔首,深邃的目光在扶苏、尹穆枫两人身上迅速划过,而后停留在扶苏身上,向扶苏走去。
扶苏同样察觉老人注视自己,看了下老人神色,疾步迎上去,躬身一礼:“在下游学四方,入城时听闻路人谈及老先生奇人奇行,今有缘得见,想邀老先生入内一叙,不知老先生意下如何?”
无忧老人微微一笑,从怀内取出玉盒,打开盖子,“公子可知盒内之物为何?”
扶苏迅速略过玉盒,拱手笑道:“锦绣乾坤,掌中天下。”
无忧老人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妙哉!”
又看了下尹穆枫,“老友弟子,果然不凡。”
伸手请扶苏先行,“小友请!”
扶苏、尹穆枫同时伸手,“先生/师伯,请!”
三人重新回到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