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子石左手按住帛的空白处,提笔书写,“汝有何见解?”
站在下方的昭华拱手回道:“回阿翁话,楚王必以中原动向而动。”
端坐于书案左侧的黄伯庸捻须颔首,“世侄所言甚是。负刍所盼之时机,系于魏国也。”
昭子石将笔放置于右侧砚台上,走到黄伯庸对面席位落座,“如此,我等可借此空隙,提前布置。”
看向昭华,“入座说话。”
昭华走到两人下方席位落座后,拱手看向上方,“阿翁、世叔,我两族可先行召集各自所属隶农,为其消除隶籍。”
昭子石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可行。翌日,你即刻前往高蔡,操持此事。”
昭华拱手领命。
黄伯庸放下茶盏,“想来,猗兰此刻亦是暗中欢喜才是。”
略作停顿,续道:“然猗兰若由此投向负刍,与我等大为不利。”
昭子石伸手在茶汤中蘸了些茶水在案几上写下‘商道’两字,笑道;“贤弟有所不知,猗兰少时曾拜入蔡泽名下,修习计然之术,若不出所料,月内,猗兰必来拜会我等。”
昭华端起茶盏,看向黄伯庸,“不知世叔何时前往寿春?”
黄伯庸端起茶盏,“难亦哉!去亦非吾所愿,不去亦不可。世侄有对策否?”
昭华微微一笑,“小侄确有一策,然此策过于凶险,只恐…”
“贤弟大可不必前往,派世侄携贤弟书信,另备一份礼品前往寿春即可。”
黄伯庸、昭华两人亦被昭子石所言勾起兴致,洗耳恭听。
“各位叔伯,楚王欲行变法,且与我等商贾而言,皆有益处。不知各位叔伯有何见解?”
猗兰话音方落,下方已是嘈杂声四起。
“若兰侄所言属实,我等自当投效楚王。”
端坐于右侧第二席位的老者断然喝道:“糊涂!你个老匹夫糊涂至极也!而今楚国危难,楚王或有招揽商贾之意,若危机消弭之时,焉知楚王会否改弦更张,以我猗氏堵悠悠之口?”
在其身后老者亦丝毫不让,“如此,你道说与老夫,如何应对?”
“是也!是也!我猗氏一族当另谋出路才是!”
“好了!”
众人闻言立时一惊,旋即纷纷看向猗兰。
猗兰轻叹一声,起身走下台阶,躬身一礼,“各位叔伯之意,兰已知晓。请各自先行回府,月内,兰自会予以各位回复。诸位请!”
众人神色复杂地看着猗兰。
愣神片刻后,站在猗兰前方的一名身着淡黄锦袍老者拱手回道:“如此便好。”
转身向外间正堂走去,众人亦跟随身后离开。
‘哼哼!’
猗兰冷冷一笑,返回上方席位。
“阿父莫要为此等老朽动怒,女儿有一言。”
一名身着淡蓝色直裾深衣少女自右侧屏风后来到猗兰右侧,拉着猗兰走到右侧茶案前落座后,为其斟茶。
“阿父不妨前往竟陵,拜会昭氏家主。以我等商贾之家,难以抗衡楚国朝堂。”
猗兰接过茶盏,“有女若此,幸哉!”
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待为父将手上之事安置妥当,即刻前往拜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