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而今朝堂,唯后胜之命是从尔,长此以往,大齐国必重蹈覆辙。”
顿弱默默地看着端坐于左侧,身着淡蓝色锦袍,剑眉星目的田覆。
坐在田覆左侧的田子庸撇下下田覆那悠然自得的脸色,俯身看向顿弱,“不知秦国想要何物?”
顿弱笑道:“公子性情中人也。”
端起茶盏,看向田覆,“老夫亦不再赘言,公子为齐相,秦国予两位公子子嗣仕途。”
田覆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顿弱,“顿子快人快语,若得为友,实乃一大幸事。”
突然俯身,冷声问道:“若老夫为相,又当如何应对后胜老贼?”
顿弱尚未回复时,田覆突然间失了心气,“后胜经营朝堂多年,而今田氏宗亲长者,不多矣!试问,我等如何抗衡后胜与其同党?”
‘无怪乎田氏没落如此。’
暗叹之余,顿弱回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田覆、田子庸两人自是明了顿弱所愿何意,不自觉地对看向对方,颔首示意。
田覆笑道:“天色已晚,久闻夫子通晓酒道,不知夫子可有闲暇?”
“客随主便。”
“哈哈!”
田覆、田子庸起身走下台阶。
田覆伸手请顿弱先行,“夫子请!”
“岂敢,岂敢,公子请!”
三人向右侧走廊行去。
扶苏将鸡骨头放在左侧陶碗,“新政之难,在朝堂,在秦国百年来的‘法统’,昔年吕不韦亦曾尝试以杂家糅合法家精髓,革除战时法治之弊,终究功亏一篑。
其根本缘由,正是秦国百年法统已深植人心;其二,时机未到。”
坐在扶苏左侧的郑子成颔首赞同,“若依此策,其阻力首在武将。”
扶苏将两人茶盏拿到自己面前,拿起汤勺,笑道:“师兄所言不差。依我所知,呈送与秦王之后,秦王首先召丞相王绾等重臣商议,文臣之中,李斯、蒙毅二人必赞同此策,要害之处乃蒙毅,蒙毅与其兄长蒙恬与我政见相符,故幼年时,秦王已令蒙恬为我太傅。”
将茶盏给两人端过去,“此封奏疏,还请老师执笔。”
无忧老人、郑子成接过茶盏。
“午膳,给老夫做烧鱼。”
扶苏笑道:“保老师与师兄满意。”
三人起身,走上右边书架左侧。
两人各自落座后,无忧老人看向郑子成,“去准备一匹快马,让怀谨准备下,前往咸阳。”
郑子成转身走向门口。
略作思忖后,无忧老人提笔蘸墨,在右侧卷首写下‘秦王在上:今天下大势已明,大秦一统已成定局。故老夫特向秦王谏言:于灭魏之后,推行新政以收关东民心。民为天下之本,民安则江山定。秦王为天下之主,自当为新朝谋治世之策。’
下方,扶苏在卷首写下‘父王、母妃在上:儿臣扶苏顿首。’后,奋笔疾书。
“累煞人矣!”
无忧老人将笔放置于砚台上,起身走到中间,活动脖颈。
“老师,已准备妥当。”
郑子成从门口走进来。
“嗯。”
无忧老人俯身看着案几上的水排图,“此乃何物?”
郑子成亦走过去,俯身查看。
扶苏在在鼓风口左侧画上最后一条线,放下笔,“老师,师兄,此乃水排,运用水力鼓风,增加温度。还有六份为耕犁、水力浇灌车、炼铁高炉、开采石涅通风机、筛选、清洗石涅所用分离机、炼焦之法与炼焦炉。”
两人凝视许久后,无忧老人叹道:“此物看似简易,实则铸造颇为艰难,其中尺度把握更为考较工匠技艺。”
郑子成走到左侧,拿起案几上已经卷好的三份帛书,“若图上之物制成,将不知于天下有何等改变。”
将其放置于案几上,向正中案几走去。
扶苏将份七份图叠放一起,慢慢卷起,“目下,秦军兵器已为天下之首,当前所需,铸造铁制耕犁,且首批耕犁将发放关东三地百姓。”
“善。”
无忧老人捻须颔首,“该汝践行也。”
“那是自然。”
扶苏从怀内取出一方粗布,与竹管放在一起,交于郑子成,“师兄,请告知谨兄,抵咸阳后,将此印纹交于蒙毅,蒙毅自会安排。”
郑子成接过后,与另外三份竹管放置一起,“师弟方心便是。”
转身向门外走去。
无忧老人同时收起心绪,“随老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