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坐在台阶上,身着青色外袍、浓眉凤目的少年公子不停地抚摸着手中长约与寻常步战所用戟略有不同的戟,暗自思忖着马战长兵用法。
‘矛头增长可刺入内甲,却难以致命。戈两面开刃亦可重创敌将。’
起身拿起戟,走到对面一尊与人等高的木人前,沉腰立马,双手持戟虚晃一刺,迅速挥向右侧,横切向木人脖颈处,再次松开双手,握住戟身中间,刺向腰部,迅速收回。
‘呼!’
少年拿起戟,转身向右侧走去,“马战长兵重在轻巧、灵动,以腰部引动上身,肩头、双臂同时发力。”
走到石锁前,放下戟坐下。
左上角过道处,一名身着青袍,上鄂有一撇短须的中年男子疾步向少年走来。
“公子,大小姐有密函送到,令公子阅看之后,即刻前往吕府。”
少年立即拆开铜管,取出帛书,简略扫视一番,“安叔,即刻备一匹快马、干肉、一袋老齐酒送至城外。”
安叔亦为少年难掩的喜色浸染,属下即刻前去准备。”
转身离开。
少年俯身拿起木戟,一声暴喝,掰为两节,拐入左上方的工坊。
吕平放下手中竹简,“老卢,大雪在即,告知村上农人尽快将桑丝送至工坊,坊内匠人自翌日起,分次休沐,本月月钱每人增二十刀,旬日内完结。”
“诺。”
老卢拱手领命,转身离开时,吕平声音再次响起。
“少公子近日在作甚?”
老卢转身拱手,“家主,少公子近日闭门不出,除去用膳之时,整日停留书房,或于院内练剑。”
吕平微微摇头,“你先退下。”
老卢转身离开。
吕平重新拿《孟子》,展卷细读。
身着黑色武士服的吕胜疾步迎上去,“卢叔,我大父在作甚?”
卢叔拱手回道:“拜见田公子。”
转头看向吕胜,“少公子,家主正在书房。”
吕胜再次拱手,“多谢卢叔。”
两人疾步穿过过道。
‘此等年岁,心浮气躁亦在所难免,罢也!罢矣。’
吕平放下毛笔看向两人,“究竟何事可令你二人喜形于色?”
田煜从怀内取出铜管,走上前去,“大父,此乃家姐密函,令我与胜兄即刻前往即墨。”
‘嗯?’
灰白的双眉微微一抖,吕平当即拆开铜管,取出帛书阅看,“我吕氏再兴有望也!哈哈!”
豁然起身,向右侧屏风前走去,吕胜两人亦疾步跟上。
三人各自落座后,吕平将帛书递还田煜,“煜儿,此事你有何见解?”
田煜拱手回道:“依密函观之,这位长公子其志不小。”
吕平捻须笑道:“正是。然此密函所言,尚不止于此。由其文措辞隐约可见,小若对这位公子颇为赞赏。”
‘嘿嘿!’
吕胜转身拱手,嬉皮笑脸地看着田煜,“恭喜田兄,恭喜田兄!”
田煜赶忙挥手,“胜兄莫要胡言矣!”
两人戏谑调侃之际,端坐于对面的吕平似是陷入某种难以言说的思绪之中,低声嘟囔着。
“唉!王室虽好,莫要轻易入之…”
“大父,大父?”
吕平赶忙收敛心神,“你二人切记,投身军中,切莫妄言朝政,如此,方可无忧。”
扭头看向吕胜,“胜儿,即刻前去让老卢,备两匹快马,五日膳食。”
吕胜拱手领命,起身离开。
吕平肃然拱手,“田公子,你与胜儿乃总角之交,胜儿素来性燥,今后还请田公子多为照抚。老夫在此先行谢过。”
田煜豁然起身,向吕平跪拜,“大父言重矣!我与胜兄与自家兄弟无甚差别,大父无须担忧!”
“善。”
吕平捻须大笑,“待大父将商事处置妥当,即刻前往即墨。老夫亦想一见这位可令小若倾心的公子何许人也。”
两人赶忙拱手致谢。
宽阔的街道上,三名身着粗布长袍,头戴斗笠的男子边走边聊,几人来到一间酒肆门口时停下脚步。
站在左侧一名身长六尺,面色黢黑的男子低声回道:“高陵距咸阳已不过三日路程,我等可于此地先行查勘一番。”
“依师兄所言。”
众人摘下斗笠,进入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