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苍续道:“公子何以敢言秦王必更改国策,力推我荀门之学?”
众人目光再次聚向扶苏。
“凭天下民心、中原文脉。”
扶苏起身离席,来到正中,“先生,诸位兄弟,昔年孔孟周游列国,列国皆待以上宾之礼,然列国皆未以儒门弟子执掌国事,皆因儒学非乱世强国之道矣。今乱世将终,儒门弟子为光大儒学,必起事端,以今日儒门弟子而言,天下必难安宁。待六国平定之日,必以‘分封’鼓动天下,其本意虽在治道分歧,必为图谋复辟之世族子弟所用。
以长远观之,儒学亦不可作治世之学。一言以蔽之,儒学崇德治,轻律令,不见人性之恶。”
“彩!”
众人皆颔首称赞。
‘此子必为一代明君。’
旋即,张苍俯身追问,“苍尚有一事,还请公子解惑。”
未待张苍开口,扶苏径直走到张苍身前,躬身叩拜,“晚辈今代先祖向先生赔罪也!”
右腿向地面下跪。
“公子不可!”
张苍赶忙起身上前,扶起扶苏,“公子胸襟似海,在下不胜感激。往事已矣!公子切末介怀。”
转身向扶苏叩拜,“属下张苍,拜见公子!”
扶苏赶忙扶起张苍,“先生快快请起!秦得先生,治世有望矣!待中原平定,我必奏请王上,为先丞相重修墓园。”
伸手请张苍先行,“请!”
“多谢公子,公子请。”
两人走到上方席位落座。
“先生方才愁眉不展,不知所为何事?”
张苍拱手看向端坐下方左侧的荆男,“自辞官之后,公子咎不知于何时探得在下居所,此后数次派人前来邀我相助,无奈只得出此下策。”
众人心下恍然。
扶苏拿起火镰、燧石,“先生,日前我于即墨时曾听闻白氏、段氏为魏王诛灭满门之事,不知是何缘由。”
“唉!”
张苍自右侧拿起铜勺,取出一些红枣,倒入铜釜内,“此事缘由正在魏咎。”
荆男接过话头,“魏咎之才,在下亦略有所闻,据传,其人沉稳、刚毅,与信陵君相似。”
‘呲!呲!’
连续数次,一股微弱微弱火苗升起,扶苏放下两物,拿起左侧木棍拨弄木炭。
“如此,请先生与夫人、少公子迁至彭城如何。”
张苍拱手回道:“但凭公子决断。”
待炉底火焰已然稳定,扶苏放下木棍,看向冯渊,“请冯兄翌日返回彭城打点。”
冯渊拱手领命。
嬴成蛟径直走到独坐于假山前的灰袍老者左侧,自怀内取出一枚铜管递与老者,“非兄,此乃新近传颂于中原的一篇佳作。
其文有言:大治之要首在文治,在养民。养民之要,在农,在商。农事,国之根基,等若房屋地基;商贾,周流天下财货,通渔盐之利”
走到左侧坐下。
韩非当即拆开铜管,取出帛书细读。
约半刻钟后,韩非放下帛书,“君上可知此文何人所作?”
轻叹一声,“此公之才,不弱于苏秦、张仪。”
嬴成蛟转身附耳于韩非,将那人名讳以及自己所知之事尽数告知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