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哥,你真打算跟秦朝暮那小子同居?他就一傻小子,整天跟没断奶的小崽子似的黏着你,同居以后不更是离不开你?这不纯纯累赘么?”张新阳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背上,左手手臂摊在沙发背高处,右手还搂着美女的细腰。
那边翘着二郎腿的光头刘成贤,身着西装打着领结。穿的正式极了,可骨子里却透着懒散。
在室内还戴着墨镜的刘成贤乐呵呵地笑了两声。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纪哥就喜欢这种。”
张新阳扭头看向刘成贤,视线落在那墨镜上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就你懂,整天弄的跟瞎子算命似的。墨镜给你焊眼上得了。”
张新阳说罢又看向那光秃秃的大脑瓜子,轻啧一声,低骂道:“妈的,你去弄顶假发戴着整好看点,天天跟个灯泡一样。不知道还以为你出家当和尚去了,跟你出去泡妞都不好泡。”
刘成贤也不恼,嘿嘿一笑。
“我还真去学过算命,真他娘的难啊,没学会。要不我也不至于被我爸逮回来上班,天天都得去公司坐着,遭老罪了。当和尚那不得行,我爸妈就我一个独苗,我去当和尚他们得给寺庙拆了。”
“不过泡妞这话我不认同。你不知道我在公司,上赶着倒贴的不知道多少。”
刘成贤说着还自信露出白亮的牙齿朝张新阳笑。
张新阳拿过旁边美女喂到唇边的酒杯,一口闷。
随即恶狠狠地瞪了刘成贤一眼,“你踏马挡的是我的桃花!”
“你是不缺妞,我缺!”
那边面容冷峻的男人出声打断,“行了,你俩一见面就吵。”
张新阳晃晃空酒杯,怀里的美女就抱着酒瓶把酒添上。
“纪哥都发话了,我才不稀罕搭理他。”
刘成贤不置可否耸耸肩。他跟张新阳从小到大都这样,见面没和气过,偏偏奇了怪的就是能凑一块儿去。
突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纪长思从桌子上拿过手机,不出所料是秦朝暮。
张新阳立马哼笑,意有所指道:“这还没嫁进门呢,就催着回家了?”
纪长思看到秦朝暮发的餐桌上摆的菜肴,还有满怀期待的表情包,知道秦朝暮是在告诉等他自己在等他回去吃饭。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说实话不赖。
纪长思唇角微微弯了弯,心情都愉悦起来。
没带犹豫就起身拎起一旁衣架上的外套,穿外套时朝张新阳淡淡回应道:“没催,怕我饿着。”
张新阳面色古怪,刚才说吃饭的时候一个两个都说没胃口,这会儿就准备走了?
秦朝暮是什么小妖精,男妲己?
他纪哥现在都开始双标了。
刘成贤随口一提,“纪哥,不玩了?”
纪长思穿好外套,衣服理了理。
“家里有人等,你们玩。”
纪长思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张新阳和刘成贤互相对视一眼,随后张新阳嫌弃挪开视线。
张新阳不爽地看向刘成贤,“纪哥都走了,你又不玩,赶紧滚。”
刘成贤扶了扶墨镜,往沙发朝后上靠了靠。
“我看你玩不行?”
“我擦,你当老子是动物园的猴?凭什么给你看!”
张新阳抄起酒杯就甩了过去,刘成贤灵活撑着沙发翻了过去,没砸到。
刘成贤摸了摸鼻尖,“怕你自己太孤单,陪你玩会儿还不乐意了?我这个点回去也没事干,你就当发善心带我玩会儿呗。”
张新阳扔出去的杯子落在沙发上,红酒浸湿一片。
本来张新阳因为纪长思跟秦朝暮要同居就让他心情着实不好,眼跟前的刘成贤还给他添堵。
“老子没善心,刘成贤你脑子有泡。”
“我脑子里有你。”刘成贤想都没想就顺口脱口而出。
张新阳一听以为刘成贤骂他,就火大了。
“我操你大……”张新阳还没张牙舞爪冲过去,没两秒就被刘成贤给摁到沙发上了。
刘成贤感觉自己用的劲儿不大。但张新阳挣扎不开,整的脸红彤彤的牟足力气也没用。
刘成贤把张新阳的两个手腕攥到一个手掌里,欠兮兮的俯身还把墨镜给往上拉了拉。
露出的是一双幽幽绿瞳,仅仅对视一瞬就又被墨镜隔开。
刘成贤压低声音,咬的轻慢。
“张新阳,不该操的别操,口嗨也不行。”
张新阳挣动半天,奈何实在挣不开,但被压住攥的骨头疼。
张新阳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大骂。
“我靠,还不松手?疼死了。”
“松了松了。”刘成贤松开手的瞬间,看到张新阳手腕上的红印愣了愣。
这也太娇气了,就攥着没几分钟的事。
紧接着就在出神中挨了一拳。
张新阳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刘成贤肚子上。
没多疼,但被打就挺没脸的。
刘成贤墨镜遮挡下的眸色深暗一瞬,随后又看到那被他握出来的红痕。语气无奈问道:“解气了?”
“滚,不想看见你。”张新阳揉动着手腕,气得不行就往外走。
刘成贤就全当没听见跟着。
张新阳回头看见刘成贤跟在屁股后面,不爽道:“你耳朵聋了?!”
刘成贤没脾气似的解释:“散场我不得结账去?我总不能住在这儿。我开车来的,你不是喝酒了,我顺路送你回家。”
张新阳饶是被如此给台阶,还是烦的厉害。刚才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摁住,脸都丢光了。
“不用你送。瞅见你就烦……”
刘成贤听到这话唇边的淡笑敛去几分。
“少爷,我又怎么招惹你了?给你道歉嗯?”
没等张新阳回话就听见刘成贤很诚恳道:“对不起。”
张新阳欲言又止,最后憋出来一句:“你有病。”
刘成贤没计较,还附和道:“我也没说我没病。”
张新阳更憋屈了,完全是一拳打在棉花堆里。
就这么糊弄着,张新阳还是坐上了刘成贤的车被送回家去了。
而那边赶回家吃饭的纪长思,从在外面看就觉得奇怪,黑压压的一片。
秦朝暮这是给他省电费呢?大晚上吃饭不开灯。
刚准备输入密码进门,就发现门是开着的。
纪长思心头咯噔一下,怎么回事?
试探性开门的瞬间被一把捞进温暖的怀抱,纪长思正准备抬肘击打,嗅到熟悉的气味瞬间消了防备。
秦朝暮胳膊圈着纪长思的腰身,蹭了蹭纪长思的脖颈。
“哥,我好想你。有两个小时没见到哥了……”秦朝暮说话间用脚后跟把门给关住。
纪长思知道,秦朝暮一直都很黏人。
追求他的时候如此,他同意交往后更甚。秦朝暮整个人似乎有用不完的热情和无穷尽的爱意,让热恋期的时长无限延伸。以至于这个同居想法,纪长思也是考虑很久才下定决心,纪长思也担心秦朝暮会变得更加黏人。
虽然纪长思喜欢秦朝暮的黏人,但纪长思清楚知道自己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跟秦朝暮待在一起。
纪长思即便心头一软,还是问了出口:“怎么不关门?”
说着把屋里的灯打开。
秦朝暮老老实实回答,“我在门口站着等哥,不关门是想第一时间抱到哥。”
纪长思抬手摸了摸秦朝暮的侧脸。对待满眼都是他的秦朝暮,纪长思还是没能严厉起来,于是无奈轻叹一声。
“跟在我身边要有警惕心,我不能保证我没有仇家找上门来。”
秦朝暮被摸着脸颊,又下意识蹭了蹭纪长思温热的手掌心。
“哥,我都知道。我不会给哥添麻烦,也不会成为哥的软肋。”
秦朝暮这话说的好一番委曲求全,像是没名没分一样。
纪长思反手捏扯着秦朝暮的脸颊,冷哼一声。
“傻不傻。是怕你遇到危险,怕你受伤。”
秦朝暮连声嗯着应答。
“嗯嗯,哥对我最好了。哥,我今天做了好多菜,都是你喜欢吃的,有糖醋鱼!我发的照片你看到了吧,有食欲吗?”
秦朝暮好不容易愿意放开贴着纪长思的身体,漆黑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纪长思,刚刚无顾忌的磨蹭让前额的微分碎盖显得些许凌乱。
纪长思略显冷淡凌厉的眉眼在秦朝暮的情绪感染下变得柔和起来。
“没食欲我会回来那么快?”
秦朝暮愣了愣有些失落地轻啊一声。
“我以为哥是想见我才回来那么快。”
纪长思把秦朝暮的小心思看的清楚明白。秦朝暮想同居磨了那么久,现在如愿以偿,那下一步断然是想吃掉他。
可是,他也想吃掉秦朝暮。
这事……还真说不好是谁吃谁。
纪长思扯着秦朝暮的衣领,凑到秦朝暮唇边啄了一口。
蜻蜓点水,轻触即分离的瞬间几乎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只见纪长思神情平静,若无其事道;“想见你和想吃你做的饭这两件事不冲突。”
秦朝暮委屈巴巴地望着纪长思,“哥,你这样撩拨我,我忍不住。”
纪长思嘴角没忍住扬起些许笑意,“宝贝儿,这点定力还是要有。”
纪长思家里的饭桌能保温,以至于俩人耽误那么段时间依旧能吃热乎的饭菜。
秦朝暮吃饭时忙来忙去,又是给纪长思剥虾,又是给挑鱼刺。
纪长思看着秦朝暮这习以为常的熟稔举动默了默,以前他没提,但眼下要同居觉得不太舒服。
“宝贝儿,对每一任都这样细心?”
秦朝暮顿了顿,停下手上正在忙活的事,表情无辜可怜望向纪长思。
“哥……别冤枉我。你冤枉我,我会很难过。哥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一见钟情那种。我没喜欢过别人,我怕我做的不好,哥不要我了。”
秦朝暮说的不快,语气里含着委屈。
纪长思向来把秦朝暮的坚持不懈追求和示好看在眼里。不然也不会跟一个大学生,从对方上学时就联系,还一下子牵扯到对方毕业工作。
即便如此,纪长思也不曾想到秦朝暮没谈过恋爱。
有很多人谈恋爱都是从大学开始的……
仔细想想,秦朝暮在大二那年遇见他后就成甩不掉的小尾巴了。
纪长思给秦朝暮夹菜,“你也快吃。我想吃会自己扒,有手有脚的还用不着你这么细心伺候。”
秦朝暮连忙表明心意,“我愿意给哥做这些……”
纪长思抬起筷子没用过的那端敲了敲秦朝暮的额头。
“你在床上愿意给哥做就行了,别给你饿瘦了。”
“哥……我想……”秦朝暮磕磕巴巴,很明显不想做下面的那个。
纪长思看得出来,但没立马应。
“先吃饭。”
两人各怀心事,吃完饭的秦朝暮就去收拾碗筷盘子。
纪长思在窗边开着窗站着,几乎是无意识地点了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
没烟瘾,就是抽着消遣。
纪长思还清楚记得,秦朝暮最开始偷偷跟着他时,总是保持一段距离,连对视都会害羞那种。纪长思一开始还以为哪家敌对帮派找的二傻子来跟踪他,这种水平不是白送吗?
谁能想到二傻子某天鼓起勇气行动了,大庭广众之下堵着纪长思。纪长思眉目沉沉,很明显这种地方打起来会引起骚动,到底哪家派来的小崽子,道上规矩都不懂?
出乎意料的钻戒和表白,围观的人热闹起哄。单膝下跪的秦朝暮满脸通红地磕绊着表达自己的心意,而被求婚的纪长思冷厉的眉眼里藏不住的错愕。
怎么?那些帮派换策略了?
干不掉他,打算让他社会性死亡一把?
纪长思那天笑眯眯地让秦朝暮先跟自己走,随后把人引到没人的地方揍了一顿。
拒绝是毫无疑问的事情,还额外附赠了纪长思留有余手的暴力恐吓。
后来纪长思派人调查过秦朝暮,才发现对方压根不是什么帮派的小喽啰,还在上大学,完全是乌龙一场。
原以为他们之间不会再有联系。
谁能想到作为大学生的秦朝暮被揍也不放弃,养好身体就又开始各种调查纪长思的行踪,并且在后来一次次被拒绝中越战越勇。
直到某天纪长思看到端酒的服务生秦朝暮,鬼使神差就勾了勾手把人拉到怀里附耳私语。
“总表现那么没胆量,怎么还要往我身边凑?我这人难伺候的很,身边的危险一茬接一茬,哪天搞不好会连累你性命。识相点,别再制造什么可笑的偶遇。”
秦朝暮打量着刚才在纪长思身旁不远处伺候的小男生,犹豫片刻,突然不怯场地大声保证道:“你试试我,我一定做的比他更好。”
周围一阵哄笑。
“纪哥,人都说这份上了,你就给个机会吧。”
一旁是兄弟们的起哄声,纪长思带着微醺的醉意。
可能是氛围太好,也可能是秦朝暮的表情太执着。
纪长思听到自己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