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思瞧着秦朝暮一言不发盯着热腾腾的水杯，心下叹了口气。
面对比他小将近六岁的秦朝暮，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他喜欢秦朝暮热烈活泼的模样，如今把人困在其中被迫收敛，这不是他想看见的结果。
“觉得委屈是吗？你不是他，却要因为他的选择被我禁锢。”
秦朝暮心头带着气愤憋闷，声音陡然抬高，语气里满是急切。
“你知道我不是他，你就不该……”
纪长思笑了，“哪有什么该不该？该或者不该能由你定、还是能由我定？”
纪长思目光注视着秦朝暮，迈着长腿，坐在沙发的另一边。跟秦朝暮保持着距离。
“他跟我说第一眼看到我就认定是我，喜欢有什么道理？他生来就该喜欢我？”
“你看到我第一眼是厌恶，这其中又有什么道理？你天生就该讨厌我？”
秦朝暮真真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没有道理，没有定义。
眼前的局面是过往事件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的结果，这个走向与其是抱怨纪长思不肯撒手、不放过他。不如说是……那家伙一开始就没放过纪长思，毕竟最开始动情的不是纪长思。
纪长思现下觉得很疲惫了，但没办法就这么直接走人。
抬手按压着眉心揉了揉，“我不明白你讨厌我的理由是什么。”
纪长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是因为我是男人？”
秦朝暮想了想，如果纪长思是女人，那么留在纪长思身边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煎熬，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纪长思给的一切其实没什么可挑剔，只是一个性别让他过往的记忆产生排斥。
他必须逃离纪长思，他不能成为跟秦向龙一样的人，那该死的性取向不能毁了他。
秦朝暮默认了纪长思的话。
“因为你喜欢女人，而我是男人才排斥我……那晚我做了让步，我除了没法给你生孩子，我不知道我对你还有哪点不够。”
“如果你非要因为我不是女人却还限制你去找其他人感到委屈。”
秦朝暮抬头看着纪长思，在等待着纪长思下一句话。
“秦朝暮，你就继续委屈着。”
秦朝暮以为纪长思要说什么呢。
是啊，纪长思怎么可能放他走啊。之前跟现在做的一系列事，还有那个约定被提出……一切所作所为不都是为了让他老实待着别想逃么？
纪长思把秦朝暮的嘲弄表情落在眼里，
“我没限制你去做其他任何事，我给你的自由已经是我在让步。”
“一定要离开，就把我打趴下。到那时我给你自由。”
纪长思站起身，似乎是准备走。
秦朝暮不知道自己从这样的氛围里怎么捕捉出纪长思的情绪，那张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看起来还很凶戾。
可是，他心脏紧缩着觉得纪长思在难过。
亦或许，是那家伙在难过。
在纪长思路过他时，秦朝暮忽地抓住纪长思的手腕。
“你在难过吗？”
纪长思垂眸扫过那只拉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回应：“不会。能让我难过的不是你。”
秦朝暮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了，就算纪长思难过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略带尴尬和懊恼地收回手，心底骂了自己几句。
纪长思走了，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该死，你怎么不出来了？你不想见他了？满意了吧！该死的，我现在跑都跑不掉！”秦朝暮端起纪长思给他倒的水，已经不热了，变成温水。
烦躁的情绪让他几次想把杯子丢出去，可是他没那么做，时间很晚了会扰民。最终秦朝暮把那杯水一口气喝完，把杯子重重放在了客厅的桌上。
纪长思下楼吹着凉风，困倦的感觉被风吹散一部分。
一上车，开车的属下就恭敬开口：“大哥。”
纪长思缓缓闭上眼眸，语气低沉。
“回家。”
“是。”
张新阳拉着刘成贤看了一晚上的剧本，一页页翻过去。刘成贤觉得从这些垃圾堆里选投资，这完全是从沙里淘金。
刘成贤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三点了，再看一会儿就要天亮了。
在自己家公司成天混日子的刘成贤什么时候这么卖力用功啊，忍不住劝张新阳。
“睡觉吧，通宵看这些垃圾简直是浪费生命。”
张新阳头都没抬，视线依旧在纸张上的内容上快速阅读。
“垃圾？拉到投资，这些就要被拍摄。明年或者后年电影院的热播电影榜说不定就有藏在这些垃圾里。”
刘成贤哼哼唧唧地活动活动身体，坐着看这些剧本都要坐麻了。
刘成贤歪着头，看着这么认真工作的张新阳觉得对方在发光。其实，这种氛围继续相处下去不赖，但是劳逸结合还是要有的。
“在那些大导演的剧本挑挑不就好了……”
张新阳这次没有生气，“困了就去睡，我自己可以看完。”
刘成贤伸了个懒腰，嗐了一声。
“那不行啊，我得陪你。自己单独睡那叫什么事，让纪哥听见还以为我虐待你，不让你在我家睡觉呢。”
张新阳在看剧本，没空闲跟刘成贤拌嘴。把刘成贤刚才的提议驳回解释道：“大导演的剧本自然有一定粉丝群体，但你想过没有——我们投进去的钱一定不少。高投入，未必是高回报。”
“这些剧本都是小成本的投入，如果有爆款出现，这就是低投入、高回报。”
“你要是不睡就从我刚才挑出来的剧本里看看。用观众视角能达成共鸣，或者引起剧烈的情绪反响的剧本再筛选出来。”
刘成贤紧盯着张新阳的侧脸，这人在发光啊……
真可爱，让人以前忽视掉的一面，惊喜极了。
刘成贤盯着盯着就微微出神，张新阳察觉到这道不容忽视的视线，皱了皱眉依旧没抬头。
“我脸上有字吗？你要是不打算帮忙就去睡觉，那块地赔进去的资金我绝不打算就此认栽。”
刘成贤伸手把张新阳看过挑选出来认为可行的剧本挪到自己跟前。
“实在不行，亏多少我给你补了呗。别把自己累着，电影剧本那么多，你这么着急看完太费精力。”
张新阳又看过一沓，重新拿过一沓剧本继续看，边看边说道：“投资不等人，一个剧本不会盯着我们一家拉投资。如果被人捷足先登，就只能在一旁眼红看别人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