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会长知道纪长思的所作所为后暴怒,但他还是觉得纪长思不敢跟他明面上做出这种举动。
而在家养伤的戚明远知道这消息后完全没任何反应,阿志还每天照顾着戚明远的起居。
阿志接了电话,随后跟戚明远汇报道:“主人,戚会长今天要来。”
戚明远趴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懒懒回应:“早该来了。”
阿志觉得戚明远这副样子被看到可能又要成为戚会长的发泄口。
“要准备一下吗?”
“你怕老头打死我?打死就打死吧,算计来算计去还不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戚明远这些天在家里也不是没好好想过,纪长思现在对他的打压也都是符合预期的事。
他本来也没觉得纪长思会自己猜出并相信这事不是他做的,与其在那里带着不该有的期待,不如早点认清现实。
反正戚会长也打过他了,趁机在养伤的时间段里自暴自弃歇一歇也是合理。
“……”阿志没再多言,大概收拾了房间。
等戚会长来时,桌上摆着果盘,备好了热茶。
戚明远还在沙发上趴着。
“这就是你们商量的结果!”
戚会长怒气冲冲的样子让戚明远默然。
商量?看样子之前老头见纪长思是让他们商量什么,但是纪长思没来找他商量啊。
看情形,老头的耳目也不是那么好用。
不过,既然是说纪长思跟他的商量,那就当是商量的结果吧。只要他不戳穿,怎么就不算商量过?
戚明远沉着应对,嘴角带着浅笑耐心询问。
“您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戚会长端起热茶就往沙发上的戚明远方向浇,阿志动作迅速闪身过去挡住。
“折人手,折场子。这就是商量的结果!你对纪长思道歉的诚意可真大。”
“父亲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总不能上嘴唇贴下嘴唇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一笔勾销吧。”戚明远这话一出,连一旁的阿志都在担心。
戚明远每逢遇到纪长思的事都有种不顾自己死活的疯感。哪怕是面对戚会长的时候明知不该顶撞也会去做,明知纪长思对他所付出的一切都不知情也还是要做。
戚会长指着戚明远似乎是气着了,半晌也没说出什么。
戚明远被阿志挡着,语气淡淡。
“纪哥已然对我手下留情,父亲您要是不满意就自己出面,我跟纪哥在这件事上两清了。”
戚会长见阿志挡着,这次端起小茶壶直接掀开盖子浇了过去。
阿志咬紧下唇皱着眉,被烫伤也不躲不避。戚明远一下子从沙发上翻腾起来,拽着阿志就去浴室。
妈的,疯老头。这茶的温度老头刚才端茶杯浇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浇一次就算了,很明显拿茶壶浇故意的。
因为阿志挡着,老头才故意浇一壶。
手下人的性命在他们那些疑心重的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哪怕是曾经当过老头左膀右臂的秦向龙,最后不也是死在老头手上吗!
“两清?没用的东西!怎么就有你这个不成器的废物!”
厉喝斥责声从客厅传来,阿志被凉水冲洗着,烫肯定是烫伤了。
戚明远背后还疼着呢,但这会儿看着阿志身上红起的片片痕迹,还有鼓起的小水泡。
本来被打之后待在家里就心里憋着一股气,今天手下人又被老头训高兴不了一点。
“准备什么热茶,下回让他喝凉的!”
阿志抿着唇,看着戚明远着急的表情。
“不疼。”
戚明远哪能不知道这疼不疼,这种水泡现在可能没啥感觉,但是离了凉水一会儿就是火烧火燎的后劲。
疼的让人煎熬。
戚明远把花洒塞到阿志手里,“你自己先冲着,一会儿让人送你去医院。”
说完就关门出去了。
戚明远一出来就听见戚会长的训斥。
“优柔寡断,一个手下人就是死了你也不该慌张。”
戚明远磨了磨牙齿,这话的道理他懂,但不想在现在听。就凭他现在还不是戚会长,没必要遵循那些个准则。
何况老头身边没有能信得过的人,难道跟他自己做人就没关系吗?因为老头自己从不轻信于人。
不,准确说完全不肯相信别人,老头这种人只信自己。
哪怕有手下人忠心却被误杀,老头回过头也只会轻飘飘地把人厚葬罢了。
戚明远嘴角带着讥讽的笑意,语气也刻薄起来。
“我不比您,我手上能用的忠心的少得可怜。阿志是我买的,他的命也该由我掌控。”
戚会长瞪着戚明远,“混账东西!按你的逻辑,你是我生的,你的命也该由我掌控。”
戚明远今天完全不想装什么父慈子孝,他也不想听这些废话,挨打挨了还没好。之前也是老头自己说待在家别出去,他不出去现在有事还是要算在他头上。
哦,这事是他主动揽到自己身上的。
也是,跟老师有关的事,他舍不得让纪长思陷入难境。
反正他戚明远现在烂命一条,没人在意,能活活不能活死吧。
烦透了。
“之前还说我妈生的,我倒是不知道男人也能生了。”
戚会长看了一圈没有顺手的物件去打戚明远,狠狠骂道。
“逆子。”
戚明远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反问。
“人手折了,场子没了,现在已经发生了,说多做多又有什么用?您今天来不就是想确认这是不是我跟纪哥的商量吗?我告诉您是,您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那是我回来之后费心费力经营的一切,没让您折损,您气性这么大做什么呢?我折损一部分手下我也难心,现下您是打算给我身边信得过的人也除掉么?”
戚会长一耳光打过去,这次被戚明远抬手握住了手腕。
“上次该打已经打过了,这次这事我没错。”
“混账!”戚会长动了动手腕没挣脱。
戚明远眸光锐利狠绝,“再混账也流的您的血,我要是不是您的孩子我现在不知道多快活呢。您让我回来争,我回来了。该做的我都在做,您要实在不满意,换一个人扶持也是一样。”
“但您这样的人没有能信得过的人啊,只有对我这个流着您血液的不争气的亲子才有可怜的掌控感不是么?不然等我回来干嘛呢?早点让纪哥坐到您这位置上不就妥了?”
“既然选择了我,就该尊重我的想法一些。一点折损,您输不起,我输的起。”
戚明远说完就松开了戚会长的手腕。
“两清的事别再翻旧账,至于秦朝暮他还没死,这情形也不像是能死在医院的意思。景代理不出面,您也不必继续出面掺和。”
戚会长没收手,快速一巴掌扇了过去。
戚明远退了一步,扇空了。
戚会长好半天气的手指发抖,最后走的时候还摔了几个花瓶。
戚明远吩咐手下人带阿志去医院,那烫伤的地方还是得好好处理。
剩下自己一个人在家时,戚明远去了书房,带锁的抽屉里放着一张照片,那是纪长思跟他唯一的双人合照。
当时他被纪长思救出来,太依恋纪长思了。于是总要纪长思抱,就有了这张照片。
那久违的温暖,什么时候才能重新拥有啊……
手指触摸着照片上纪长思的眉眼,戚明远轻叹一声。
“长思啊,既然是商量不该跟我知会一声么?老头都找上门了,我若不瞒着,这次老头真的会亲自出手啊。”
看着照片突然想起那时候跟纪长思撒娇,“哥哥,你抱抱我嘛。”
好久都没再叫纪长思哥哥了,好像从他知道那是戚会长虚伪的面目后就不再叫纪长思哥哥了。
如果他不姓戚,多纪长思这样一个哥哥很好。但他姓戚,多一个被收养的哥哥,这就注定充满算计。
戚明远把照片重新锁在抽屉里时轻声呢喃着,“哥哥,什么时候再抱抱我。”
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