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吞了吞口水，以为自己听错了。站在李明轩旁边的李良民等身边之人也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纷纷吃惊地看向李明轩。

“不甄别一下？”秦月明犹豫再三还是眯着双眼，弱弱地问了一句。

李明轩转头看着秦蝉儿明亮的眼眸，又瞧瞧纷纷看向自己的众人，沉默了一小会儿道：“那就甄别一下，分批带到后山审问，主要由黑虎营和木兰营执行，没见过血的练练胆，其余的人监督执行。”

此刻，天空逐渐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黎明的曙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天色虽然仍显昏暗，但已不再是完全漆黑一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片朦胧的亮光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仿佛一层薄纱被轻轻揭开，展露出一个崭新的世界。

“文忠叔，你怎么看？”三叔李良民望着李明轩远去的背影，手指轻捻胡须问向一旁的马文忠。

“呃~，比我想象的要狠！”

午后的暖阳透过窗户，慵懒地洒进了绿儿寨一间简陋的房间内。刚从后山回来的李明轩面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着，终于再也无法忍受那股翻涌而上的恶心感，&34;哇&34;的一声，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的呕吐让他的眼眶都泛起了泪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但此刻的李明轩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他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捏着一般，痛苦不堪。

李明轩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放在桌上那只粗瓷大碗，仰起头来，张开嘴巴，咕噜噜地大口吞咽着碗里的清水。清凉的液体如同一股清泉般顺着喉咙流淌而下，滋润着他那干涸冒烟的嗓子。不一会儿功夫，一碗水便被他一饮而尽。喝完水后，李明轩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原本火烧火燎的喉咙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第一次杀人，而且杀的是恶贯满盈的土匪，李明轩并没有觉得有太大的负罪感。

只是那白雪上诧异的鲜红、横七竖八的人体，人临死之时绝望、愤怒、恐惧的眼神、哀嚎、惨叫和透过鼻腔直冲大脑的腥臭味让人的肾上腺素飙升、脑电流疯狂乱窜，李明轩只感觉自己当时快疯了。

仿佛在那一刹那间，世界变得模糊而虚幻，善与恶、光明与黑暗、佛与魔之间的界限不再分明。一切都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让人无法分辨究竟身处何方。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矛盾感，就像是被两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一边是慈悲和善良的佛祖，另一边则是邪恶与狂野的魔头。这种纠结让人感到痛苦不堪，却又无力摆脱。

在这佛魔一念之间，似乎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一个微小的念头或许就能决定命运的走向，将人带入完全不同的道路。是选择放下执念，追求内心的平静与解脱；还是沉沦于欲望的深渊，成为万劫不复的魔物？这无疑是一场艰难的抉择。

在这纷繁复杂、如乱麻般交织的思绪海洋里，李明轩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和意识，缓缓地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他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而深沉。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夜幕降临，新月高悬于天际时，秦月明悄悄地走进了房间。她手中端着几盘精心准备的美味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秦月明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盘子放在桌上，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凝视着熟睡中的李明轩，双眸尽显复杂神色。

此刻的房间里一片宁静，只有李明轩轻微的鼾声和秦月明轻柔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在这静谧的氛围中，秦月明本想就一直这样待下去，但是还有好多事必须要李明轩去做，无奈只得轻声唤醒他。

吃完饭后李明轩在秦月明的陪同下来到黑虎营和木兰营的驻地查看人员的情况。

见大多数的人情绪都还比较稳定，李明轩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有十多位女兵，这一路行来她们的身体和心理本来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白日里的血腥场面又给予了这些女孩强烈的视觉和嗅觉的冲击，一时承受不住就有了不同的反应。

直到此时有些女兵还是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有些则浑身发抖，甚至自己无法站立；还有些女兵紧闭双眼，嘴里念叨着祈祷的话语。这些不良反应让她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与坚强。

木兰营一连长秦海棠搂住其中一名女兵道：“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的时候大家都是这样，慢慢地就好了。”

“嗯，既然选择成为一名战士就要克服自己心中的恐惧，你们多帮助下她们，可以安排她们与那些被我们解救出来的女人在一起，有时候愤怒能帮助一个人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

巡视完两营，李明轩又去看了各个岗哨的执哨情况才回到住所。

次日清晨，阳光洒在绿儿寨的山门前，仿佛给这片宁静的山岗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而此时，绿儿寨的大当家“老金牙”却一脸怒容，原本就如死人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愤怒的雕塑，双眼喷射出的怒火，似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烧成灰烬。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寨墙上那挂着的满满当当的人头，每一颗人头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刺激着他的神经。

而就在此时，高高的墙头上，李明轩和他身旁的人们脸上都流露出了一种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他们的眼神中透着轻蔑与不屑，仿佛在看着一群不自量力的小丑正在表演一场闹剧。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弧度，这个弧度似乎是对下方众人最好的回应。

良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老金牙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都他娘的给我上，弄死这帮兔崽子。”

他身后的众山贼早已是怒不可遏，他娘的这不是妥妥地打脸嘛。山贼们一得到老金牙的命令，便迫不及待地举起手中的各式兵器，有的手持大刀，有的紧握长枪，还有的挥舞着双斧，口中发出嗷嗷怪叫之声，如同一群饿狼一般，气势汹汹地朝着山门前冲去！这些山贼们一个个身强体壮，凶神恶煞，他们的喊叫声响彻山林，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