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您就是王义,王把总了吧。” 李明轩看向鹤立鸡群站在一群蹲着的官兵中间,穿着一身漆都快磨光了的光板甲胄之人诚恳地问道。
“惭愧!正是在下,请问阁下尊姓大名?”王义直了直身子不卑不亢地回道。
李明轩点点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嗯,不错、不错,是条汉子。在下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说王把总也是杀寇英雄,不知为何沦落至此啊?”
王义觉得李明轩此话有戏谑自己之意,脖子一梗,正吼道:“士可杀不可辱,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却见秦月明从人群中闪了出来,话说一半一时竟卡住了。
“秦小姐……”
“王把总,带路吧,我可是很想看看你把那太平驿治理得如何了呢。”秦月明一脸俏皮地道。
“秦……哎!”王义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被大人发现了一样,涨红着脸、耷拉着头,拨开一地的官兵向太平驿的方向行去。
有了王义的带路,李家商队很轻松便进入了太平驿。
太平驿的一房间内,王义向秦月明讲述了自己在第二次征讨奢崇明时如何因为手下弟兄出头而得罪上官,如何从千总降为把总,又是如何被派到这偏僻之地做镇守官的经过。
“就是这样了,秦小姐,这次截杀李家,而且是和土匪合作,我本是不想答应的。哎!不过做了就是做了,我王义对不住你们,任凭秦小姐和李公子处置。”王义低头抱拳,无比羞愧地道。
“王大哥,你我相识于战场之上,都是杀伐果决之人,大家就不要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一向嫉恶如仇,这次究竟是何原因,能否与小妹说说。”秦月明站起身来,走近王义,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道。
王义抬起头来,已是眼含热泪,沉默半晌才道:“哎!都是因为一个穷字。”
秦月明并未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让他继续讲完。
“表面上是那韩麻子手拿那韩文庆(达城韩典史)的亲笔书信,抬出同知大人相要挟于我。其实是我鬼迷心窍,想给弟兄们弄些钱来,我知道韩麻子说的不杀人那是骗鬼的。”
“本来跟着我的有四百多人,刚来到这太平驿时朝廷还按四个哨的编制发饷,没过多久就推脱说太平驿是两个哨的编制,饷银减半,到最后朝廷就像把咱给忘记了一般,就再没发过饷。手下人逃的逃、散的散,到如今只剩下这百来号一直跟着我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弟兄了。”
(ps:明朝军队营兵制一般来说,每5人为一伍,设立一名伍长。每两个伍为一什(10名官兵),设立一名什长。每3个什为一队(30人),设立一名队长。每3个队为一哨(90人),设立一名哨长。每5个哨为一总,总计450人。每5个总为一个营,每个营2200多人。当然,各地明军的编制员额并不是固定的,且南北差异较大。例如戚继光主政蓟州镇的过程中,每个营达到了2700多人。)
“那就可以打劫我啦?”李明轩在一旁突然开口,生气道。
“我说了事情都做了,我任凭李公子发落,就是,就是请李公子高抬贵手饶了我那些可怜的弟兄们,他们可以吃树皮草根,但他们家里还有妻儿老小要养活啊……呜呜呜。”说着说着王义竟蹲地掩面哭了起来。
李明轩和秦月明二人面面相觑。
“我说你个大老爷们,咋说哭就哭上了呢!”李明轩递上一方手帕道。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真穷成这样了?”秦月明不解道。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李明轩来到屋外找来李荀便道:“荀哥,给这些军汉们整点干的吃食去吧。”
“咋还要给他们吃好的?”李荀不解地道。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看着李荀远去的背影,李明轩转向了议事房,那里还有一群人等着他开会呢。
议事房内。
“彘儿,你不在的时候我同杜兄弟和苗兄弟根据你的意思谈了谈,他俩都愿意带人加入咱们大明帝国环球商贸公司。”李明轩一走进议事房,李良民就高兴地说道。
“苗兄弟?”李明轩看着房内众人疑惑道。
“哦!忘了跟你说了,苗兄弟就是青山鹞,苗青山。哈哈,说起来你俩还带着血亲呢,他是你生母的堂兄。”李良民哈哈一笑,手扶额头道。
“哦!那我还得叫您一声表叔了,哈哈哈哈。”李明轩高兴地对着苗青山道。
“表叔、杜总镖头,欢迎你们的加入。”紧接着李明轩双手一个标准的江湖礼诚恳地道。
“我们以后就都是你的手下了,我们该如何称呼你呢?刚才老李跟我们讲了公司,但还是不太懂。”杜总镖头说道。
“哈哈,这个我倒是忽略了,还是按你们的习惯,叫我大掌柜,或者东家吧。”李明轩本想着说叫老板的,想想还是算了。
“好,这样叫着也顺口。不过东家,虽然我和鹞子兄弟同意加入公司,不过还得问问其他人。”杜方财道。
“不妨,你们尽管去做他们的工作,不愿意的这次就跟着我三叔回去,每人发十两银子作为辛苦费。”
李明轩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二位得跟他们讲清楚,我李彘是个赏罚分明之人,入了公司可得守公司的规矩,像此次私藏缴获,意志不坚定者就不要来了。”
“这……”
“东家,确是我御下不严,我等会儿就去处罚那二人,给你和众兄弟一个交代。”杜方财羞愧道。
“杜总镖头多虑了,我并不是有意责备你。我敢肯定这次私藏缴获的绝非只有你镖局的二人,我也不敢保证二营之中就没有人做出同样的事。家族也好,帮派也罢,都是有规矩的,我们公司吧,我称之为纪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所以我们无法确保每个人都守纪律,但破坏了纪律就要受到处罚,否则做不到令行禁止。”
见屋内众人均点头称是,李明轩接着道:“鹞子叔你们营就叫‘特务营’,杜总镖头你们营就叫‘保安营’,人数不限。”
见二人似乎不太明白,李明轩接着解释道:“特务即特别任务,这些任务一般也更特殊和危险,与夜不收大体相同,所以赏罚和纪律跟其他营也得有所区别,稍后我会将具体章程拿给你。而保安营是根据镖局的特点而定,即保卫安全,包括内外的人员、物品等安全。当然,很多时候也要对外作战。你们二营待遇同黑虎营、木兰营一致。”
“好、好,特务营,这个名字好,我这就去选人。”苗青山一脸兴奋地说道,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杜方财也是一脸高兴,向众人拱了拱手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