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湖面上的水渐渐地有了光泽,初升的太阳倾洒着阳光,把湖水照的波光粼粼,湖岸上也泛起了暖意。
临近午时,少年才渐渐清醒,依旧是一会儿时间的“开机”,眼前的环境才聚在一起。
祝绥安洗漱一番过后,掀起帘子,顿时,阳光普照,带着暖意的光团子围绕在人的身边,看上去,少年少了几分冷意。
“小安!”
“安爷!”
无邪与胖子一时瞅见了人,当即招呼着过来。
无二白也转头看了过去,心中泛起涟漪,他的小侄子……似乎变了很多……
祝绥安侧头,向呼喊声走去。
“小安,坐这。”
无邪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椅子,示意少年坐自己的旁边。
祝绥安一挑眉,看着水灵灵望向自己的眼睛,应言坐下,对面是无二白,正对着。
这一圈也就他们四个人,无二爷气势十足,辈分又比在座的都高,无邪与胖子自是自主地隔了几个座,现下少年坐了下来,也不说话,倒是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无邪倒完药汤,递给少年,“本来你要还没起的话,我们打算是要叫醒你的。夏哥特意嘱咐的,要按时喝药。”
“……”
祝绥安沉默地接过,药汤还烫着,也就没急着喝,搁在右边椅子上。
阵阵药味徘徊,少年目光落在湖面上,脸色安静。
“……”
胖子手肘碰了碰无邪,挤眉弄眼地,口型说着,“什么情况?”
无邪也侧过身体,挨着胖子,想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二叔……气场太强大了……
“不清楚”
无邪同样口型回着,收拾着药炉。
……
无二白视线落在少年的左耳上,目光深沉,不怒自威。
“耳朵、怎么回事?”
“……”
祝绥安耳朵一颤,视线从湖面上那只快艇收回,看了眼无二白,端起了碗,低声说着,“一刀割的。”
“谁割的?”
“他奶奶的,谁干的?!”
一边竖起耳朵的两人语气气愤,追问着始作俑者,大有一番要干仗的气势。
无二白合起了折扇,也等着少年回答。
“……”
祝绥安垂眸喝着药,几口下去,把碗递过给无邪,朝着无二白身后看去。
无邪与胖子顺着视线看去,另一边营地里的裘德考,也在外边支的阴凉底下,看着对面的那片湖。
“方仔,请人过来。”
无二白朝着守着另一边棺材的人说道。
“是!”方仔应声而去。
“有好戏看了!”胖子乐呵呵地跟无邪小声说着。
“嗯”
……
“无先生,安顾问”
裘德考拄着拐杖,后面只跟着个女助理,扯了张笑脸。
“坐”
祝绥安眼神瞥向一张椅子,倒是先招呼着人坐下了。
“……”,裘德考看了少年一眼,又见无二白没有阻止,应邀坐下了,女助理在后面站着,带人过来的方仔也在无二爷身后站定。
“裘先生耳力还好吧?”
无二白像是跟许久不见的老友一样,关心地询问着人,如果忽略了眼底里的杀意的话。
“劳无先生关心,耳力还算可以……”,心里打着鼓的裘德考,小心地回应着,琢磨着应该不是真的关心他,视线一转,少年左边的半只耳朵。
“这几年,我们也是以礼相待安顾问的,安顾问也替我们做了不少事,交情还是有的,如果有需要,裘某肯定帮忙。”
裘德考握了握手中的龙头拐杖,心里摸不准他们要干什么。
“还真有件事需要帮忙。”
祝绥安对上人的视线,嘴角一勾,带着莫名的笑意。
“我要阿柠。”
……
“夏爷还在湖里捞东西呢!”
胖子跟无邪碎碎念,早上那会,夏青鹤就带着二爷的手下进那湖里,也没说干什么,结果上来的还是一具黑木棺材,他瞧着不值钱,就不凑过去了,其他三个人倒是下水去了。
“自己反思!”
无邪掐了胖子一把,脸上无语,小安就不是那个意思!这死胖子……
俩人的声音再小,可耐不住周围没人说话,裘德考略一思索,试探着说道。
“阿柠是我一手培养多年的,安顾问……”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少年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眼神中是不再隐藏的咸胁与杀意。
“呵呵!安顾问言重了,能被安顾问看中,是阿柠的福气。”
裘德考想着少年的手段,当即呵呵一笑,打着圆场。
“……”
祝绥安见目的已达到,转过身来,闭上眼睛,显然一副不再搭理人的模样。
无二白视线落在少年的脸色上,手上动了一下,后边的方仔当即上前。
“裘先生,这边请。”
“无先生,这……”
裘德考目露屈辱,请自己过来让一个小子威胁?!
“不送。”
无二白淡声吐字,却是没留人,要是留人了,这会应该少只耳朵、断条腿了。
“哼!”
小不忍则乱大谋,今日这份辱,他记下了!
……
又是一番寂静的四人圈
无邪感觉他二叔气场更大了,默默往胖子那边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是他。”
无二白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哦,我也没说是他。”
祝绥安扛着这阵头疼,再睁开眼时,敛了情绪,摸出一颗糖,送进嘴里。
“那是谁?”
回到这个问题,无邪也侧过身体,认真询问着。
“咔”
糖被咬碎,少年低眉垂眸,像是在认真思索,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忘了。”
“忘了?”无邪震惊。
“忘了?这种事怎么能忘!”胖子又是惊讶又是恨铁不成钢,很是义气地拍着胸口,“是男的是女的,是高的还是胖的!安爷你记得多少,我让人去找!”
“……”
祝绥安咬糖的动作一顿,他眦睚必报,这种事当然不会忘记,只是……
“说实话。”
虽然不同于无邪,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甚至有些时候,他也不知道这个侄子的真正想法是什么……但是,无二白直觉少年在说谎。
“真要知道?”
祝绥安把糖嚼完,看着清澈透亮的眼眸,见无邪很是坚定地点头,又看向了无二白,同样颔首。
“……”
少年摊开了右手,骨节分明,外表白净,可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那上边沾有多少人的血……
“脑子里有个声音,想睡觉,就割了。”
少年的声音依然清洌,像捉摸不透的风,一扬,湖水也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