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灼烧……(1 / 1)

下午时分,天空依然不见晴,灰蒙蒙一片,乌云层里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七具棺材列然在目,除了少年,其他人都神色严肃。

“小安爷,这谁的棺材啊?看着像是有挺大仇怨的。”

黑瞎子一如既往地脸上不着调,只是被墨镜挡住的眼睛,却是一片深沉。

“这最后一枚钉都钉死了,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

胖子同样小声地同无邪嘀咕。

一般风俗上,这最后一枚钉是不钉死的,讲究的就是,做事不做绝,留一线生机,有的地方还有说法是,如果完全钉死就会把亡人的灵魂也钉在里边,不得轮回。这样极端的做法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生前仇怨过大,连人死了也不得安生放过。

干这一行的,他们多多少少也碰见过,听说过,又是好奇又是疑惑,这棺主人生前发生的事。

“……”

祝绥安没回话,只是将目光落在夏青鹤身上。

夏青鹤直接剑鞘一拔,锋利的剑身在木板上削铁如泥,遇到棺材钉也只是堪堪停顿一下。

不一会儿,上面的棺盖被削开,一掀,一股烧焦味传来……

“烧死的?!”

其他人疑惑,也都上前凑近,往里一看,无邪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这棺材里边…只有烧焦的头颅!

“……看样子是被分尸”,黑瞎子目光扫过其他六具棺材,心里不禁诧舌。

……

七具棺材都被打开了,果然如他们所想,尸块拼在一起,才是一具完整的人形。

烧焦的尸体摆在地上,辨不清人形,烧得面目全非。

“小安,别靠太近了。”

无邪见少年要走近,出声提醒,要是沾上什么脏东西就不好了。

“……”

祝绥安一言不发地蹲下,目光在尸体上打量了很久。

夏青鹤也蹲下在旁边扶着少年。

其他人在后边站着,捉摸不透俩人的意思。

“真丑”

少年像是打量够了,声音淡淡地给了一句评价,语气却不见真的嫌弃,反而是多了几分哀伤……

“不丑”

夏青鹤握紧少年的手,脸上一片真诚,语气坚定。

祝绥安回握紧手,借着力起来,敛起了眼底的情绪,“无邪”

“诶,小安,什么事?”

没想到少年叫自己,无邪愣了一瞬,又很快反应过来。

“把血滴那心口上”

祝绥安坐在了张启灵搬来的椅子上,语气蔫蔫,眼皮耷拉着。

“回生阵,把死状凄惨的亡者尸体,恢复成生前的容貌,起阵需得有血缘关系的血液为引……”

“血缘关系?”

胖子咤摸嘴,戏笑地看向无邪,刚想说什么,就见人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小安”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祝绥安抬眸看人,“划破手指就成。”

“……”

无邪张了张嘴,听话地过去照做,血液滴落在焦尸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张……”,祝绥安目光对视上张启灵,却只喊出了个姓,下颚一晃,轻声,“脑袋。”

张启灵同样蹲下,古刀刀锋一出,手指滑落鲜血,滴在焦尸的头颅。

左手,右手,躯干。

谢雨辰,黑瞎子,胖子上前。

“……”

最后夏青鹤滴血在双脚上,剑尖落地,以少年为中心,在地面上筹画着阵法。不同的阵纹一一铺落在地,其他人纷纷退后,最终一个直径九米的圆阵形成。

“绥安……”

夏青鹤看着中心垂首的少年,轻声唤着。

“……”

祝绥安睁开朦胧的视线,虚虚地落在地上的阵纹,从衣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第一次手滑了一下,火苗没有冒出来,再重打一下,橙焰的火苗窜出,盯看了一会儿,手一转一松,带着火焰的打火机掉落在地。

小小的火苗浦一接触到阵纹,立即窜起了超高的火焰墙。火焰以燎原不可覆灭之势,迅速向外围扑去。几秒之中,整个地方都燃起了高达两三米的火焰墙。

“卧槽!这是要干什么?!”

“小安!夏哥?!”

“夏小哥?!”

其他人目露震惊地盯着火中的少年,急忙问着在阵外站立的夏青鹤。

“……没事……”

橙红色的焰火晃动在脸上,少年的身影烙印在眼底,夏青鹤站的笔直,手指却抓得惊尘发白,一声低语,不知是回应,还是自我安慰……

……

穿过火墙,里面的焦尸已经有了变化,由心口向外的,一寸一寸地连接复原……

更为弱小的身形出现,一身黑衣,尽管脸上还戴着鬼怪面具,但肯定的,所有人都一致肯定的那就是……少年的尸身……

祝绥安视线挪到尸身上……

强烈的灼烧感,好似辣椒在摧毁触觉,火势很大,被火焰吞没几秒钟之后,全身会撕裂般疼痛……

皮肤焦化,外焦里嫩……

烧破真皮,血管暴露,神经暴露……神经末梢也裸露出来……

当疼痛感不再那么强烈时,轻微的空气气流经过暴露的神经末梢,再一次体验一遍生不如死……

……

灼烧的感觉并不好受,这种死亡方式,他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一点星火飘落在鬼怪面具上,面具应声而裂,蜘蛛网一般裂开,随即又化作点点烟灰。

尸身的面容完好,模样更为稚气,表情并没有预想中的狰狞、不甘,反而是……解脱……

火焰漫上,不同于先前尸身成焦,现下是直接灼烧成灰,一寸一寸,由身体外边而向内……最后泯然于世……

尸身浦一烧完,蹿高的火墙也落了下来,最后回归于圆阵,点点星火跃动着,一阵风吹过,余火熄灭。

……

……

一场大火过后,除了尸身,什么都没有烧毁,地上也没留丁点痕迹。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的灼热,在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绥安……”

夏青鹤在少年身前蹲下,指尖刚抚上脸庞,少年却是浑身一颤,身体下意识地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