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绥安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厨房那边一阵阵菜香飘来,直勾人的味蕾。
睁开眼睛转悠了一会,祝绥安这才慢腾腾地起身,摸索着出门。
“天真,去看看安崽醒了没?可以开饭了!”
胖子炒着锅里的菜,朝一边还在研究图纸查资料的无邪吆喝。
“好!”
无邪应了一声,一抬眼往那房间看去,就见着了少年扶着门框,一手举起挡在前边,正微眯着眼眸沐浴着阳光。
当即一声惊呼,无邪连忙起身过去,桌上的东西也没来得及收拾。
“小安,身上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嗯”
祝绥安收回了手,目光在院子里扫过,栀子花开得正好,旁边几株其它的花草也长得正盛。
“夏哥在厨房那边煎药。”
无邪扶着少年往饭厅那边走,很是识趣地搭起话题。
祝绥安听着那字眼,不免得想到了那药的苦涩,心里幽幽叹息,借着力坐下了。
“安……安爷!”,胖子端着菜进来,浦一见到了少年,大舌头地把那称呼急忙压下。
“嗯”
祝绥安一撩眼皮,也不在乎先前听到的那句,应了一声。
几人忙碌着,没过一会儿,一桌好饭好菜就摆上桌了。
夏青鹤把一碗山药粥放在少年的面前,在左边坐下,其他三人也接连落坐。
祝绥安从夏青鹤手里拿过羹勺,示意自己来。
“不舒服就不吃了”
夏青鹤顺从,但还是叮嘱着一句,他虽说也希望少年能多吃些,养回来些肉,但不能是吃着不舒服。
“嗯,已经没事了。”
“安爷喝点汤应该没事吧?”
胖子手里盛着一碗鲫鱼豆腐汤,里边有一大半都是鲫鱼,一看就知道盛汤的人很爱吃。
“嗯”
祝绥安见那汤熬的浓白,也是有点食欲,夏青鹤见状接过放在桌上。
“小安就吃这么点?!”
无邪见少年只是喝了半碗粥,两口汤,还有一夹鱼肉!这量都不够胖子炒菜时尝个咸淡!
“少食多餐,慢慢养着。”
回答的是夏青鹤,见少年放下勺子,夏青鹤就接过剩下的半碗粥,比早先那会能多吃两口了。
“夏爷,安爷,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同我们说一声,胖子我也认识几个有名的中医!”
胖子也见着了少年的那丁点饭量,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不用客套那些话,尝尝胖爷我的手艺!”
夏青鹤将到嘴边的“谢谢”咽下,点了点头。
祝绥安目光扫过其他人,眨了眨眼。
“不舒服?”
一直注意着少年的夏青鹤轻声询问着,怕人身上难受不说,说着就放下筷子打算把把脉。
“不是”
祝绥安握住夏青鹤的手,并没有多大的力气,只是虚搭着,要是用力挣脱的话还是轻而易举的,但是夏青鹤并没有,只是任由少年动作。
其他人三人见状也是看了过去,异口同声,“小安?/安爷?/安?”
祝绥安捏着那只手,跟他自己的不太一样,骨节分明,宽厚修长,虎口上有层老茧,是常年练剑所留的。他的也有,不过不单单是练剑的,还有刀枪跟其他。
“你俩待会打一架。”
少年唇边向上扯了一个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好。”
“好端端的,打什么架?”
“小哥跟夏爷?”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夏青鹤没什么表情,也不问缘由,更没有抽回那只手,见少年没有难受的模样,这才换了另一边继续淡定吃饭。
胖子与无邪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疑惑,最后又双双看向张启灵。
“嗯”
张启灵神情淡定地把目光收回,也是应了下来,动筷吃菜。
‘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也不知道啊!’
‘你觉得谁会赢?’
‘……’
无邪与胖子挤眉弄眼地眼神交流着,最后动作一致地,把那碟子里的俩个鸡腿,分别夹到俩人的碗里。
保佑!保佑!
小安可千万别让他跟胖子打一架!
安崽可千万别让他跟天真来一架!
……
……
饭后的主座上,少年握着笔,微微弯腰地在桌案上写写画画,时而动笔,时而停歇,眉头轻皱,似在思索什么。
下面的座位也闲坐着三人,时不时往前方瞄一眼,然后又对视口型交流。
‘藏宝图?’胖子略有兴奋地扯开了眉角,眼睛都发着心动的光芒。
‘这里是城市!有条子,不怕逮里去啊!’
无邪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用看他都知道这胖子眼里的光是什么属性!
张启灵默然地看向少年,手里抱着黑金古刀。
夏青鹤端着药汤,径直往前边来,落在在另一侧,“该喝药了。”
“先放一会。”
祝绥安头也没抬,下笔的力道略重。
“凉了药效不好。”
“……”
“十块糖?”
夏青鹤含笑地抛出条件,果然,一直伏笔的少年被吸引了注意。
祝绥安略带诧异地一挑眉,对视上目光,“这么大方?”
之前可都是两颗,然后他再往上加,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数量停在五颗。
“奖励,刚刚多喝了点汤。”
夏青鹤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荷包,从里边数出五颗,放在少年的手心,“剩下的回来再给。”
“……”他就知道!
祝绥安收了糖,也不再磨蹭,一手端起那碗,呼噜呼噜两口就喝完,嘴边一颗剥皮的大白兔糖,牙齿一噙,舌头一卷,腮边就鼓起来一小块。
夏青鹤接走碗,又剥了一块糖纸,少年口腔中咬糖咬的崩响,是因为药味苦,到了第二块糖入口时,少年才会咀嚼一下,然后含着,压着那苦味。
……
又在地图上补充了几个地点,祝绥安这才合上了笔,揉着眉心。
药效上来了,他现在脑子困困顿顿的,像浆糊一样,视线也不甚清晰。
“去外边打,打完之后……去这些地方找……”
“……武器带上……”
祝绥安迷迷糊糊的交待,也不知说没说完,反正眼一闭,头一点,身体就往前倾斜。
夏青鹤揽过已经失去意识的祝绥安,指腹拂过少年的眉骨,轻声细语,“他需要休息。晚上如果我们还没回来,要把绥安喊醒喝药,他躲药,哄一哄就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