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知道儿子女儿从小就不跟住在隔壁的婆婆亲近。
一年到头只有过节,和她婆婆生辰那日,他们一大家子人才会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
其余时间基本没什么交流。
但即便如此,婆婆还是她夫君名义上的母亲。
有些礼仪还是要做到位的。
“今早,你祖母派人来说,今日有位贵客要来府上,要我带你们过去问候一下。”
贵客?
那人才不是什么贵客。
就是她祖母派来恶心他们的。
原主之前还被她欺负过呢。
“好,我听母亲的。”云念念乖巧道。
陈氏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
一到家,陈氏就带着儿子女儿去了隔壁请安。
隔壁福安堂的大厅里。
穿着华贵的云老夫人坐在主位上。
两旁的座位上各自坐着几个年轻妇人正在陪云老夫人说话。
这时,陈氏和儿子女儿们走了进来。
“儿媳给母亲请安。”
“孙儿,孙女给主母请安。”
待行完礼,陈氏便坐了下来,云念念他们则站在边上。
“这位就是云丫头吧?”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走到云念念面前,握着她的手笑道。
云老夫人点头,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娘家侄女金氏,如今是城中西平侯府里的二夫人,按照辈分,你们该叫她一声她表姑母,念念还不赶紧向你表姑母行礼。”
“表姑母好。”云念念敷衍地行了个礼,随即将手用力抽了回来。
【表姑母又不是亲姑母,还要这么多人来行礼,祖母怕不是一天天吃饱了没事做!】
云老夫人:!!
她还坐在这呢,就有人敢当面指责起她这个长辈来了!
规矩莫不是吃到狗肚子里了。
云老夫人脸色骤变,恼怒地看向厅里的众人。
陈氏注意到坐在她旁边的两位弟妹,皆是一副神色震惊的样子,她瞬间明白了。
看来她们也都听到了女儿的心声。
待会老夫人若是知道是她女儿说的,肯定会处罚她。
云霆越兄弟俩赶紧将云念念拉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的。
能听到云念念心声的事,云霆越昨晚也跟云霆熙说了。
所以现在他们一家人都知道自己能听到云念念的心声。
除了他们祖母和各位叔叔婶婶。
【大哥二哥莫名其妙地挡着我干嘛,让我欣赏你们俩的后脑勺么?】
云霆越兄弟俩嘴角一抽。
这傻妹妹还不知道他们是在保护她吧。、
云念念忽然觉得大厅里变安静了。
而且也没人说话。
正当她觉得奇怪的时候,就听到一道严厉的声音在喊她,“云念念你给我过来!”
云念念被吓了一跳,边走过去边在心里吐槽。
【这么大声音是要吓死我么?】
【你耳背,我又不耳背。】
这是云念念第二次顶撞云老夫人了。
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云老夫人身上。
见她脸上布满了怒火,众人都替云念念捏了把汗。
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的是云老夫人的二房儿媳梅氏,边上的是三房儿媳柳氏。
她们俩人都在期待云老夫人狠狠惩治云念念。
因为她们都没有女儿,而陈氏不但生了个女儿,还入朝当了个小女官。
还受皇上重视。
没女儿也就算了,她们俩人的儿子竟然也不如陈氏的两个儿子优秀。
因此她们十分妒忌大房。
只盼着哪一日大房出了事,狠狠地摔下来。
这样就只能事事低下头来求她们了。
云老夫人脸色阴沉,对着云念念怒斥道:“孽障!你竟敢嗬嗬嗬嗬。”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云老夫人就捏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梅氏和柳氏连忙起身,来到了云老夫人面前。
陈氏和两个儿子自然知道云老夫人为何会这样。
所以就没有上前问候。
等云老夫人缓过来,梅氏就阴阳怪气道:“方才大嫂你们没来的时候,母亲还好好的,怎么你们一来母亲就这样了,真是巧了。”
【这二婶的嘴说起话来可真臭啊!】
梅氏一愣。
不可能,她明明早晚都会漱口,嘴巴怎么会臭。
况且她离云丫头那么远。
就算有臭味,云丫头也不可能闻到。
可当她看到云念念在用手堵住鼻子时,又开始犹豫了。
难道她的嘴真的有那么臭?
这般想着,梅氏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哈了几口气,仔细闻了闻。
根本不臭啊。
云丫头这是在胡说八道!
陈氏忍着笑意,假装看向别处。
而身后的云霆越和云霆熙在偷偷捂着嘴笑。
原来能听到妹妹的心声,是一件这么好玩的事。
而且这样的妹妹好像还更可爱了。
一旁的柳氏捂着帕子清咳了一声,笑道:“二嫂说的什么话,大嫂他们一家人平日里就很少来母亲这,连请安都免了,你若是再说些这样的话,大嫂他们可就连门都不会进了。”
“我们知道的,是母亲体恤大嫂来回辛苦,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是因为大哥不是母亲生的,就没将母亲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呢。”
【三婶是鬼变的吧,这么会阴阳人!】
“你!”柳氏听见这话,顿时气得不行。
手中的帕子差点被绞烂。
刚想开口骂人,就听见云老夫人沉声道:“行了,都去坐着吧。”
云老夫人是信佛之人。
方才她想将此事说出来,教训云念念一顿。
可竟然发现一提及这事,她就说不出话。
让人十分难受。
她怀疑这是鬼神之力。
不过这云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以往不都是乖巧听话的么?
柳氏和梅氏重新落座后,云老夫人就说起了今日的要事。
“念念 ,祖母叫你过来,是想帮你说一门极好的亲事的。”云老夫人变脸速度极快,这会对着云念念,已经是满脸的笑意了。
听到亲事,陈氏脸色瞬间难看。
念念是她的女儿,母亲要帮她说亲事,是不是应该先私下问问她的意思。
怎么就直接将他们喊来问了。
【不是,你有病吧,叫我过来说亲事,还对着我表现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而且我的亲事不应该是我母亲管么?关你什么事啊!】
云老夫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那椅子的扶手都要快被她抓掉一层漆了。
这个死丫头,竟敢在心里这般辱骂她。
陈氏心里畅快极了。
她不能说的话,女儿已经用心声帮她说了。
她从来不知道女儿的外表和她心里所想,竟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性子。
不过这样的女儿,她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