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小鱼听的一口牙差点都咬碎了,婴儿的脐带血,在她那个世界也有心术不正的修士,拿这个炼丹,说是可以延年益寿,她是见一个杀一个。
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有人,这么大规模的,把人当畜牲产出这些东西。
那昨晚看到的湖上那么浓重的阴气就知道原因了,惨死了那么多人,阴气不重都是怪事。
许铭的妹妹是20年前死在那片湖里,而那个村庄的人是80年前死绝的。
这两个又有什么关系。
对方最开始的目标是许铭,许铭又有什么吸引他们的地方?
颜小鱼想不明白。
“那个悬崖在哪?”颜小鱼问,在文化馆和档案馆,关于村子的资料里都没有提到悬崖,可见那个村子即便是消亡,秘密都没有被暴露出来,背后的主使者究竟是谁?
“找到悬崖又能怎样?”老师太形容枯槁,“我也活不久了,我听那个老畜生说过,凡是进了村的人,就算死了,也投不了胎,永生永世都得留在那,我日日待在这佛堂,不敢离开半步,希望能得到佛主的庇佑,哪怕魂飞魄散,我也不想再回去。”
“我可以帮你,我也可以帮助其他惨死的灵魂,不管你相不相信,但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颜小鱼居高临下的站着,看着老师太。
老师太觉得有种压迫感,像她这种活了这么多年岁,见识了太多的人和物,其实已经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影响到她了。
但眼前这个女娃娃有。
她也修行,悟性不高,窥得一点皮毛,就这一点皮毛,都能引得许多德高望重之人不远万里,只为求她一卦。也因为她不求功名利禄,只求平安过一生,所以不是熟人介绍的她不接待,知道的人就不多,但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娃能力远远在她之上。
反正都要死了,试试又怎样?
“你说的对,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带你们去。”
老师太做下了决定,她让颜小鱼他们给自己点时间收拾东西。
虽然在庵堂里生活了一辈子,但其实也没置办什么东西,早些年,那些大人物捐献的香火钱,除了维持庵堂的日常开销和修缮外,老师太都捐了,她希望自己一辈子行善积德,会有一个好的因果结局。
该交代的都跟老尼姑交代了。
“帮我把那个樟木箱子打开,最底下有个布包,把那个布包拿给我。”
樟木箱子很重,里面放着冬衣和一些老师太觉得重要收起来的东西。
老尼姑费了老大力,才从下面摸出一个布包,看起来很有一些年头了,不知道装的是啥,她把布包递给了老师太。
老师太摸索着布包,上面的针脚谈不上精致,因为母亲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个时代能上新式学堂的人,可见家庭背景不小,母亲说她没学过什么针线,只能胡乱缝个布包给她。
打开布包,苍老干瘪的手从里面拿出一枚怀表,李野在一旁看到怀表的品相,非常惊讶,他也有收集古董的爱好,在拍卖行买过不少东西,家里也有各种古董。
“师太,方便把表给我看一下吗?”李野问。
“嗯,你看吧。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是外公从国外带给她的,她跟我讲以后万一碰到她的家人了呢,拿着这块表他们肯定能认出来。我无能,一辈子都窝在这里不敢出去,临死了老天还能给我一个机会。”
李野接过,仔细看了下,这是一枚珐琅彩的古董怀表,18k金的纯银表盘,还是个国际上很有名的制表品牌,一般这样的表,在制作的时候都会记载制表人的姓名,还有登记顾客的相关信息的。
李野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助理,让他联系品牌方,看能不能找到当年的顾客信息。
晚上几个人在庵堂里吃了素斋,然后就下山了。
师太年纪大了身体不行,已经很多年没出过门,再加上下山和开车的时间,几个人一合计,决定早点下山,再开车两小时,在仙女湖附近的酒店住一晚。
明天直接去调查,省的浪费时间。
但师太行动不便,除了看病已经多年没下过山了。就那柱一拐杖,原地磨一分钟的速度,下山肯定是不行的。
李野跟许铭两个决定轮流背着。
这倒是出乎颜小鱼意料了,两个看起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精贵人,她原本以为两人会选择山下雇个村民之类的,没想到亲自上,可以,是个平易近人的总裁。
李野收到赞赏的眼神,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师太不重,都是骨头,秋天衣服穿的也不多,两人都是快一米九的个子,背起来倒是不吃力。
“麻烦你们了,人老了不中用了。”师太趴在李野背上,不好意思的说。
“没关系”,李野说,正好又问起了那块他感兴趣的表,“那个表不简单,搞不好能找到你母亲的家人。”
“那就真的太好了,这次回去要是能找到母亲的遗骨,正好就落叶归根了,这样母亲走的也能安心些。”
“是的,在那个年代,能在国外有能力定制这样一块表当礼物的人家不多,查起来应该不难。”李野很少有需要这种顺着别人的心意,说话的时候。
但他此刻就在哄一个认识不过几小时的老太太。
“对啊,师太,您别担心,他本事大着呢,肯定能帮您找到。”许铭在旁边帮腔。
“那我也能安心的走了。”师太眼里浮现出母亲巧笑倩兮的模样,无论受了怎样的苦,在她这里永远都是温柔的样子。
她永远都做不到那么勇敢。
晚风习习,三人聊着明天的计划,颜小鱼提出要背一会,被两人严正拒绝。
“哪有让女孩子干苦力活的道理,你就好好看你的风景。”
颜小鱼鼻子一酸,是这具身体在共情,偶尔会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在遇到善意的时候,颜小鱼分析,应该是因为还有余念未了,前身还有点意识残留。
前身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尽管软弱,却始终对这个世界抱有善意,饱受欺凌,却不让恨意占据自己全部的心神,到死都有自己的坚持。
扪心自问,颜小鱼她不觉得自己能做到,她向来爱憎分明,不懂的忍气吞声,也不敢有人叫她忍气吞声。
还好把车停在了半山腰,等几个人到达仙女湖附近的酒店时,都将近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