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我第一次煮。”
“怪不得这么难喝,”爱丽克斯很冷漠地指出了这个事实, “那你平时喝什么?”
“喝酒。”
爱丽克斯看了看咖啡,又看了看伊塔库亚,再看了看咖啡,直接迅速收拾起东西往庄园那处移去了。
临近下午间,在欧利蒂丝庄园,穿过层层拱廊来到的入户厅那处,聚了几个人。一个戴了高帽留着络腮胡,一个戴着草帽一身园丁装,一个戴着医帽穿着护工制服,这三个脸上差不多都写满了忐忑不安。
“我的天使,唉,急死我了,为什么夜莺女士还没来啊?”那位戴草帽的人说,她是个女人,又是个辛勤的园丁,二十出头就有了臆想症,成天就知道胡思乱想。在这时,她想的是对自己这副强做欢容模样感到十分痛楚,并且,如果接下来迎接的还是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她宁愿不去礼堂喝酒,一头撞死在这双扇大门上。
“乖,艾玛,庄园主说,接下来迎接的是两个人。”那位女医生摸摸园丁的草帽,冷静地说,她三十出头,却医术高明,在这个吃人的时代,要成为一名优秀合格的女医生、操刀手不是一件轻松事。
而艾玛听见了医生如此冷静的话居然开始害怕起来。
“该不会是像上次那个蜡像人一样把僵尸凝在自己脑门上吧!”她咬住自己手指,颤颤巍巍地说。
“没事的甜心小姐,虽然你脑子有病,容易记不清楚顺序,明明是那僵尸凝在了蜡人的肩膀上才是。但,如果又是那种人,我们就得召集各位把庄园主吊起来打一顿。”旁边带着高帽的男人说话了,不说还好,一说语出惊人,这下他们三个点点头,已经达成了土匪协议。
“好,你说的没错,如果又是那种僵尸,我们就把庄园主吊起来打!”艾玛认真地重复着,可是另外两人把这话当成了玩笑。
医生再往大门那处看去,突然惊呼,“皮尔森先生来了!”
“含着满嘴的新闻——”戴高帽的男人说。
“哎,您可真别说啊!”克利切·皮尔森,——同样是留了络腮胡戴了贝雷帽的老男人从铁门那处鬼鬼祟祟地飞奔过来,手舞足蹈,兴奋无比。“我以我的名誉起誓!”他一进门,就伸手一指天花板,嚎叫着。
“你可别用你没的东西发誓了。”艾玛冷笑道。
“不,我以我的名誉发誓,新来的那两个,绝对是!”
“丑得惨绝人寰。”戴高帽的挥舞魔术棒接上了话头。
“吓得人要死。”医生对上一句话进行了解释。
“可能是僵尸。”古灵精怪的艾玛提出了可能。
“都不是,按照命运女神的旨意,算了,按照我金钱之手的点拔——”
“说得好,极堆砌之能事。”艾玛继续冷笑着给出了诠释。
皮尔森摆了摆手,继续手舞足蹈地描述, “唉,我的甜心,您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如果我说话不够味儿……”
“那你口臭病大概就快好了。”医生在一旁给出了医者的口头帮助。
“艾米丽·黛儿女士,不是我说你,但新来的那两个,是一个男孩带着一个女孩在路上老远赶来……”
“我们可以把这个故事的开头接到上一个老故事去。”戴高帽的那位发挥了自己的想象。
“漂亮的少年和少女,长得一表人才!”
“头颈里挂着招贴,“特此布告,俾众周知”。”艾米丽优雅地说。
“那位女孩比男孩还小,两个一同来到这里,都像是用玫瑰和象牙精工细作的可人儿,千万不要错过!那男孩力气很大,面戴一张鬼面具。哼,又是个哗众取宠的,但不要紧,他仍然能摔断我们的肋骨——”
“到时候请你们两个给我们表演表演。”艾玛在一旁许了个愿。
艾米丽闻言,双目如炬,目视前方,视线仿佛穿过层层拱廊飞跃到了那扇生了锈的铁门,然而铁门那里并没有什么客人,只有个光脚的华服兽人女士而已。
那位女士安安静静待在铁门前,就算是恼人的蚊子在她耳旁飞来飞去她也不曾动过一分一毫。很快她有新的发现,皮尔森话头里那用玫瑰和象牙制成的两个可人儿拖着疲惫的身躯一瘸一拐来到了铁门前。
“都怪你没有汽车。”
爱丽克斯把镰刀当成拐杖,拖着下半身来到铁门前,旅途劳顿,她累成了一条狗,此刻是无比幽怨地说。
“如果我有汽车我就不会陪你来到这里了,小老鼠。”
伊塔库亚照常跟爱丽克斯拌嘴,他手里提着他们两人所有的行李箱。
“旅途劳顿,里边有请,我是夜莺,请叫我夜莺女士。想必二位就是乌列尔小姐和伊塔库亚先生吧?”
经过庄园访客的投诉,夜莺已经尽力表现出自己超级接地气了,但她整个兽人依旧是如木偶一般僵硬冷冰冰的,这话我们在上一本书时也说过。
“是的。”
爱丽克斯本想问“你说呢”但她又认为这不符合贵族礼数,于是又连忙改口,伊塔库亚闻言在她身旁微微颔首。
“庄园早餐在六点准备,晚上十一点仆人会回房休息,明日晚宴是你们的欢迎会,请到礼堂参与。现在,请随我来。”
夜莺女士面朝铁门走了出来。就在那一瞬间,这种诡异的景象让爱丽克斯移不开眼睛,这一切好像是美好童话书里的失真梦境。就在那一瞬间,世界仿佛变了一个模样,但是爱丽克斯说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可是她确实有着这么一种诡异又惊悚的感觉——就在那一瞬间——
电器的微鸣声从四处传来嗡嗡地响。
就在那一瞬间——
庄园似乎像梦境一般虚幻扭曲。
就在那一瞬间——
她身旁的他脸上开始变成黑红色乱码。
(就在那一瞬间)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说。
就在那头怪物迈步走出来的那一瞬间,这个世界已经变成了梦境,一定是一个梦境,绝对变成……
“乌列尔小姐?您有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