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你的力量,比我预想的要强大。”女人笑了。
但灰尘依旧在继续旋转,干枯的摩擦声也从未间断,这并不是爱丽克斯大脑内的声音,也不是守护天使在她身旁用只有她听得见的方法说话,而是真实存在的巨响。背离你的家人来到这鬼地方,乌列尔,当我们开始这场游戏时谁也别想逃掉,第一个死的是谁呢?反正我们会把他捣烂,把他的眼球捏碎,叽里咕噜——啪!管你有没有学过魔法,上没上过高等数学,在不在权力场,当我们开始时,你们就得乖乖上天堂,至于你呢——
“给我……闭嘴!”
爱丽克斯伸手往灰尘中猛地一甩,一把钥匙就出现在她手上。灰尘的旋转停止了,从屋子的半空悠悠飘落,周围的风声不再疯狂,轻轻的,好像母亲安抚孩子的呢喃细语,而她手中的那把钥匙在黑夜中散发着梦幻的光芒。
爱丽克斯端详着钥匙,这东西把手上撰写的圣经经文摘自大魔法书,而符文则选择了所罗门魔法的符咒。这把钥匙不是来自现实,爱丽克斯知道,但这把钥匙是真实可以触碰到的。
“我拿到了,谢谢你。”爱丽克斯抬头看向女人,她看见女人脸上露出微笑,而这抹微笑也只不过是达到了亲切的最低标准而已。
“这是你自己争取的东西,你得到的第一个礼物是通往加百列身边的连接信物,而你今天来也不全是为了我,而是为了这些陈列在书柜上的秘密吧。”女人微笑着,拿起脚边的竖琴,在沙发上翘起腿,拨动几下琴弦,一股清幽的乐曲堪堪从中流出——是只有爱丽克斯一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你是何方神圣?”爱丽克斯差点陷入了女人拨动竖琴的旋律中,她演奏的乐曲真是个令人着迷的东西。爱丽克斯想。难道这就是艾玛口中的怪物吗?
“看来要像你妈妈这么大年纪的人,才可能知道我是何方神圣。我是路易,冥界赫卡特的伴生女神,同时也是至高女神,掌管吟游诗人,女巫和魔法,生死以及沉睡,同时也掌管知识和力量,我的竖琴可以奏出各种声音,在你们实施对应请求时,我会出现。”路易说, “你可以和我缔结契约,我的魔法使,你是我们的希望,和谁缔结契约,看你怎么选择。路还是要你自己走,而我只不过是你生命的过客而已。”
“过客吗?”
“嗯,这个世界始终不是我的。” 路易停下了弹奏,垂下头,仿佛陷入了沉思。但片刻后她又重新抬起头,爱丽克斯能看见她眸子里闪烁的模糊的红光,她的瞳孔从红色变成了和虹膜一样的金色, “时间不早,你还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吧,下回我还会来找你。”
“我究竟怎么才能找到你?”
灰尘摩擦着路易脚边的地面,坍起一个窝,又开始继续旋转。
“吹动号角。”在路易转身消失之际,爱丽克斯听见了她回头抛下的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叹息。
光芒在一瞬间消失了,爱丽克斯的视线又重归黑暗,只有她脚边的烛台在昏暗地发亮。被路易翻阅的那本书此刻摊开在书柜前的单人沙发上,窗外涌入的风吹起它的书页,某些故事正在翻篇。
很高兴你得到了她的青睐,但你还没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试着解密吧,爱丽克斯。守护天使说。我今天的这段指引也结束,有事再呼唤我。
没等爱丽克斯答应一个字,属于守护天使的那份链接就与她断开。爱丽克斯轻叹口气,提起烛台往左一走,路过全身镜,她依稀能看清镜中穿着简便的自己。来到书柜前,琳琅满目摆放的书籍是某个维度和层面的同名同姓者的离奇遭遇,也是日后爱丽克斯消磨时光的故事汇。
“现在,先看看哪一本呢?”
——
“五百镑,买你一夜,够了吗。”
觥筹交错的沙龙聚会,摩拉小姐把一箱钱往他的桌子上一丢,眼里闪烁势在必得的精光,仿佛她面对的人她已经手到擒来。身为丹麦名流家族的长女,对付一个区区骑士根本不足挂齿。
“带着你的钱滚开。”
可对面的这位骑士绿眸微眯,把马刀放在了桌上,白刀美人本是一片好美景,此刻却煞气自逼。
闻言摩拉脸色微变,要知道在沙龙上携带这种武器可是忌讳,谁知道他会把马刀带进场,为了什么?他心心念念的小姐吗?
“呵,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和背叛了自己主人和自己大小姐行苟且之事的私生子而已。”为了给自己争几分颜面,摩拉抛下这句话后走开了。只留下这位骑士独自一人攥紧着拳头脸色苍白地坐在桌旁。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了,回想起今日沙龙主角对他的冷嘲热讽,这位年轻的骑士就有些心烦意乱,他边扯开自己的领结边路过乌列尔庄园走廊墙面上钉着的烛台和挂画,或许是喝了些许蜂蜜酒的原因,他的头脑醉意昏沉。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呆着他才不会对自己产生罪恶感,他有些自嘲的想。他住在乌列尔家族大小姐爱丽克斯的对面隔间,里头包括一间卧室一间客厅,和一个卫浴房,爱丽克斯昔日总是喜欢在庄园花园里侍弄许多珍奇鲜花,到了花季便把它们插进花瓶里,恰如其分摆在他房间的各处,如今他的房间的花已经全数枯萎,但他从不会让仆人们抽走那些破败的干花。“爱丽克斯……”
他一眨眼,进了卧室,现在又到了什么时候呢……
他不懂,距离爱丽克斯逃婚的那天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似乎还不久。所有人都在找她,但她呢?
他又一眨眼,房间里的鲜花盛开着,绚丽多姿地迎接他,乌列尔大小姐坐在窗边对他微笑,裙摆随风飘扬,金蓝色的宫廷记忆里黑色浪潮一阵又一阵地吞噬她。
“爱丽克斯……”
回应他的是一个吻。
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受欢迎如你,你疼别人疼够了……”
“可以来疼疼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