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抬了一下眼皮,眼前逃窜归来的爱丽克斯领着一个陌生的人,旁边是跟她一起离开庄园的监管者伊塔库亚。
夜莺从椅子上直起身,恢复了昔日冷漠的表情,眼里透有一股失望,和一点看不明的情绪。“求生者乌列尔,你回来了。”
“是的。”爱丽克斯点头,目光转向身后的林恩,“这位是林恩·乌列尔,我的侍从。”
“我知道,骑士先生。”夜莺挑挑眉毛,瞥向了朝她点头的林恩,又转头改看着空荡荡的衣帽间。
爱丽克斯推了林恩一把,林恩勉为其难走向夜莺。
“你好,夜莺女士,我也是应邀来的访客。”林恩递给夜莺一张邀请函,“请问在那个大厅里游荡的怪物,都是这里的客人?”
夜莺装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说,“是的,骑士先生,我们邀你来,是要您参加一场伟大盛宴……然后奖励是……”
夜莺脸皱成一团,眼睛往左上方看,表情似乎在说:别说话,我快想出来了。
“带走她,是吗?”林恩接下话,林恩知道夜莺只是作为奸商的装模作样,“只是有一事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不是现实?”
“哦,当然,当然,带她走。”夜莺摆了摆手示意林恩停下追问,“现实和这里并不冲突,或许你们只是看见了现实所给你看到的幻象。那只是表层,破败,萧条,并未开始和打理的凄凉景象。”
“不好意思。”旁边的爱丽克斯插嘴,她朝夜莺眨了眨眼,“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让您给他安排接下来的流程。”
“当然,”夜莺说道,眼睛瞟向后台的档案柜,那是存放访客档案的地方,“林恩·乌列尔,我很意外你今天的到来,我想想。”
夜莺转过身,开始在档案柜上的钥匙架翻找,找到了一把黄铜钥匙,嘭地一下甩在桌上,“求生者2号楼t30号,我现在就通知管家为你讲解详细流程送你回房间。”
夜莺已经在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怒气了,但是当她在丢钥匙的时候,那个含有怒气的动作,爱丽克斯便能看得出来她在生气。
最后夜莺又去对讲机那边通知了管家,是以一种非常奇怪异常开心的和蔼语气,仿佛这个拥有冷美人外表的兽人并不是她。
在林恩被管家送走后,夜莺整理完桌上散乱的文件。过了约莫五分钟,才抬头看向爱丽克斯。
她朝爱丽克斯冷笑一声,面具下的眼睛毫无波澜,“说吧,你们去哪了。”
爱丽克斯很意外夜莺语气里会隐含着轻蔑和怒气,但她并不在意夜莺的语气里到底含着什么,“因为一场意外离开庄园,我想这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规矩。”夜莺说道,以一种严肃的态度。
伊塔库亚把爱丽克斯护在身后,“好了,夜莺女士。我不管你有什么规矩,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请由我结束。”
“伊塔库亚,你也想来掺这趟水?”夜莺嘲弄地笑着,“这可不是你家,想出去就出去。”
“夜莺女士,我警告你,你最好小心你那张嘴。庄园有法庭,伦敦也有法庭,我们并没有与你签下合同,你最好向我们道歉。我这里有一位证人。若是你顽固不化,我会让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爱丽克斯说,眼睛瞟向左下方的饮水机,然后再瞟向自己的手指——修剪得整齐的指甲。
“代价?什么代价?不过的确,你们能擅自离开我们的世界我很意外。”
夜莺轻笑一声。
“那就这样,爱丽克斯,你的确是个出色的人。”夜莺此刻并没有使用她惯有的尊称了,反倒直呼爱丽克斯的教名,“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那里。”
“什么这里那里?”伊塔库亚迫切地询问,想立即知晓答案。
夜莺没有回答,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爱丽克斯,眼里那抹失望与看见新机会的兴奋并存,“我会给你面子。理事长,你的做法很让我意外。”
给你面子。爱丽克斯想,她身为精英贵族脱离下层的虚荣之火在燃烧,在攀登无穷尽的神秘阶梯过程中,给你面子这样的话,便是她成功的最好证明。
她无需花钱便可以完成任何事情,无论是灾难时独属于她的特供,还是逛街时不需要任何消费金额便可以带走那些奢侈的东西。
这就是“给你面子”的特权。
“那只是我该做的。”良久后,爱丽克斯娇声咯咯笑了。
—
夜晚八点,一排高大茂密的树将礼堂和功能广场隔开,街上整排明亮的商店中有一家是理查果酱茶行。
里面前台穿着白色人工丝造侍者服的女侍在忙碌,一个男侍推着餐车行走在座位之间,另一个女侍者则是在座位之间端着茶点。一个访客靠在窗边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气又把茶放下——那个访客是已进入中年的律师——弗雷迪·莱利。
被那位容纳了“路易·科维尔”能量的女医生硬生生割了一根手指的倒霉人。
爱丽克斯坐在那个律师的不远处。
“刚刚夜莺叫你理事长。”伊塔库亚拉了张白色软靠椅在爱丽克斯面前坐下。
爱丽克斯面带微笑,轻轻倚靠在躺椅上,一袭暗绿丝绸裙衬着她肤色雪白,这华贵姿态给她美貌更加增彩生姿,也更为使人惊叹。
她对旁边的女侍点了点头,女侍也挺直了腰杆,把烤好的蜂蜜果酱蛋糕端到她面前,附带一杯西柚汁。
“面具男。”爱丽克斯娇滴滴地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看样子你很意外嘛。”
“只是好奇。”伊塔库亚好奇地打量着爱丽克斯,“魔法师这个身份,是不是只是你的伪装?”
“那守夜人这个身份,是不是也是你的伪装?”爱丽克斯反问他,转头告诉女侍者要给对面伊塔库亚来一份晚间甜点。
“是不是伪装,这其实都不重要。”
“为什么?”脑子还没转过来,伊塔库亚的话已经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