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不管,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地母伊德海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爱丽克斯,“其中一个原因,是因为你。”
“还有呢?”
“找乐子。”
“嗤……”爱丽克斯刻薄地笑了起来,她姣好的面容上浮现的是一种恶毒的神气,“没想到地母也会来这里找乐子,我不相信。”
地母耸了耸肩,摊开手,“好吧,随你。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你。”
“看看我?”
“对,你是路易·科维尔·艾里德的魔法使,不是么?我和她算是老朋友了。”
“艾里德?”爱丽克斯瞪大眼睛重复一遍。
“嗯,那是她给自己取的姓氏。她如今的成就,少不了我干预。”
“其实我来,只是想在这里成为一名导演——我要编织一张最错综纠葛的网,把所有人都容纳其中。”
“包括我。”
“对,包括你。”
地母说着说着,又悲戚地叹起气来:“可是我发现,这场戏剧的导演,其实并不是我。”
爱丽克斯惊讶的表情成功取悦了地母,于是地母露出一抹笑。
那抹笑容太冷酷,充满了未卜先知的坚定与某种算计,与先前的慈爱并不相同。
“那导演是谁?”爱丽克斯连忙问她。
“你会知道的。嘘,我的女孩,现在先别说话,听,烟花要来了。”
只听“砰”的一声,午夜十二点的烟花随一串串彩色尾巴升到天空绚丽绽放,照亮了庄园穹顶之上迷雾重重的夜空。
爱丽克斯跑到窗前,双手扒在窗子的边缘,探头向外看去,使半边身子置身于窗外。
窗外的烟花绚丽夺目,在黑暗的天空上发出隆响,用尽全力绽放它们在世界上那转瞬即逝,如昙花一现般的价值。
青色的,蓝色的,金色红色,五彩缤纷的光在夜空炸开。
就像梦中描绘的一般。
爱丽克斯此刻好希望伊塔库亚在自己身边。她感觉鼻子有点酸……
是感冒了么?
“爱丽克斯。”
爱丽克斯在绚烂的烟火表演中听见了伊塔库亚的声音。
她侧过头,伊塔库亚站在舞池边缘的光里。橙黄色的灯火光芒点点撒在他身上,暗处阴影的橘色在宴会中有些失真了。
“我最可爱的小老鼠。”他说,在橙黄色的灯光中笑着,朝她伸出手。
“能和你共舞一曲么?”
爱丽克斯就那样搭上了他的手,跟这个凛冬雪怪奔出了礼堂大门来到空地上。临近夏日,夜晚清凉的花园里,萤火虫在闪烁萤蓝的光,空气中带有薰衣草的花香,经过一段逃逸似的奔跑爱丽克斯停在他后面喘气,守夜人的笑声又在她耳边飘荡。
烟花的光芒撒在他头顶,他深邃的眼睛陷在了阴影里,瞳仁在阴影里发亮——是那种深蓝色的光:“今晚的烟花很漂亮。”他说,自顾自微笑着。
“是……是啊……哈呀……”爱丽克斯依旧气短,佝偻着背,胸闷使她直不起腰来。
她找了一个石凳坐下,伊塔库亚也在她旁边一起坐下了。
“今晚月色真美啊。”伊塔库亚凝视她,月色下脸颊泛红的爱丽克斯活像一尊泛着生机的完美雕像。
“还闷吗?”
“不闷了,不过话说回来,面具男,你怎么会带我来室外?”
“室外的空气更清新,在礼堂这种封闭建筑里举办宴会,有些浪费。”伊塔库亚的声音很轻,轻得烟花升起的响几乎要盖过他的声音。
爱丽克斯挺直了腰板:“不是说要跳舞吗?本小姐我可是专门学过的,要跳什么舞我都会!”
伊塔库亚挑眉:“东方的剑舞你会吗?”
爱丽克斯歪过头露出危险的目光:“这是什么新品种?你简直在为难我!”
伊塔库亚不说话了。
爱丽克斯见状只好闭了一下眼,朝他伸出手,“好了好了,快点吧,我还要回去和伊德海拉说话。”
“不急。”伊塔库亚慢悠悠地说,他抬头眺望星空,天空的烟花依旧在陆续绽放。“这简直像梦一样。我们先看一会烟花,你就坐在这里,陪陪我,好吗?”
“诶?”爱丽克斯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又摸了摸伊塔库亚的额头,“面具男,你发烧了吗?你的脸好烫……按理来说,以前到这时候你可是会毫不留情贬损我的……小老鼠,小东西,那种嘲弄的语气……一找到机会,你可是不会放过我……虽然你有时候的确很温柔的对我,你说你一天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年纪不大,还是一副老成的样子……中二的臭小鬼。”
伊塔库亚静静地听着她的话,只是笑了笑,闭上双眼,声音充斥了疲倦,“只是有点想家了,我没事。”
其实只要睁开双眼,一切都会变好。
“小东西,你说凛冬森林里面,会有闪蝶吗?”
“我就说嘛,又拿小字来开我玩笑了。我也不知道凛冬森林里面有没有闪蝶,如果有,那肯定是风吹来的吧……闪蝶,可是很稀有呢,我环游世界时,只见过几次。”
爱丽克斯在秘鲁见过它。层层叠叠黑漆漆的民楼外,马车穿过的地方一只大闪蝶在比一人高一点的地方扑朔翅膀。翅膀上的那种蓝,是她喜欢的蓝。
她也在丹麦见过,在自己家庄园里,一只蓝色天使闪蝶迎光飞来停在她窗户外盛开的花朵上。
如果凛冬森林里会出现闪蝶,那一定是天意吧!最稀有的闪蝶历经万难乘着风来到了凛冬森林这个地方,顶着寒意和大雪,在来到森林的不久之后消逝死亡。
郁金香不同,郁金香可以生活在以寒冷闻名的凛冬森林里,秋冬生根不发芽。当春天到来,便是它花朵最佳绽放时刻。
伊塔库亚说她是闪蝶,她辩解自己不是那种脆弱生物。
但是如果他在森林里,那她可以是闪蝶,也可以是郁金香。
只不过爱丽克斯想当郁金香,这样生命周期长,陪他的时光更久一点。
伊塔库亚在烟花的隆响中握住了爱丽克斯的手。
属于他的凛冽气息在爱丽克斯周围萦绕,但爱丽克斯并不感觉寒冷,反而觉得这气息温柔。
“小东西,有时候我感觉,家和那些梦,其实不这么重要了。”
“你说,是神给我降下的惩罚,还是我遇见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