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受伤的人大多都是逃跑时候磕到碰到的,都是些皮外伤。
这里一眼望去只有她一个人穿着护士服,她认真帮助受伤的人包扎好,也算是对得起她这身衣服。
广播里不是说会有医护人员来吗?这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她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一个中年男人撕开兜里的创口贴贴在额头,伤口渗出的血被止住了。他起身缓缓开口“我是这个镇子上的镇长,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句话”。
整个小岛和外界联系都十分少,地处偏僻。镇长从来都是票选出来的,三年一届可以连任。
严实是两年前被选出来的镇长,也是他立刻报告上级镇子上发生重大灾害事件。
上面也是及时做出了反应,空运过来了物资。至于医疗人员,他记得是申请了的。上级也批准了,谁知道这中间又出了什么岔子。
他咳嗽两声,示意大家闭嘴。
他还没先开口说话,有人就先骂起来了,“你广播里说的医护人员呢?还有就这么些物资哪儿够啊,够我们活几天?”。
林月知道男人为什么率先开口,他的妹妹在逃跑的时候跳楼,现在下半身动都不能动。这可不是她一个小护士能救好的,但是男人的愤怒情绪无疑点燃了众人。
“就是”。
“就是啊,把我们聚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
地窖里,骂声越来越响。
这些拼死逃脱的可怜人,他们在找个宣泄口,这个镇长非要站起来找骂。
楚言不知什么时候,从铁门后面走了出来。他盘腿坐到林月旁边,一言不发,摸了摸云云的头发。
地窖有好几个出入口,他们三人摸索着来到了地窖周围。张清记得上次张愿带着她去的那个入口,只是现在不确定还能不能打开。
她边寻找其他的入口,边环顾周边,观察周围的环境。狭小的巷子里,寂静无声,连风都很难挤进来凑热闹。
越城掀开覆在墙壁上的麻袋,“唉,这里是不是入口啊?”。
生锈的方形铁皮卡在墙上,余量“这事儿办的,敲门呐”。他说着就上手了,“咚咚咚”的声音响起,里面嘈杂的声音即刻消失了,众人都把目光转移到了地窖角落上方的铁皮处。
大家都警惕地盯着门口,心里都在盘算。有人在敲门?万一不是人呢?如果是丧尸,这一口不就把他们拖出去咬死。人人都有这样想,几乎无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站出来去开门。
楚言没管他们,他起身准备去开门。
外面也传来了张清的声音,她的声音穿过门缝儿“有人吗?快开门呐”。
张清问完一脸无语,楚言更是无语,这群人类就是愚蠢且呆。哪只丧尸会礼貌地敲你家大门,简直可笑。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铁门,进来的三人夺取了众人的目光。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沿海镇上的人,在这里张清灾星的形象倒不至于家喻户晓。
余量感到有些尴尬,主动说道“大家好,我们是刚逃出来的”。多了三个人来分物资,有人自然不高兴,有人则是无所谓。
张清进来第一眼就是扫视了一圈幸存者,没有晚吟,同样也没有张愿。
她眼底又多了几分担忧,坐在李宇身后。李宇歪着脑袋,啃着压缩饼干,顺便转头给张清递过去。她也不跟小胖子客气,咬一口。
越城则和林月熟悉了起来,同样的事业单位,再见也是有些亲切的。
余量也凑到李宇身边,“我也饿了,小孩儿有没有吃的啊”。李宇不理他,楚言倒是递给他一块压缩饼干。
楚言笑着道“吃吧,他的饼干他都藏得好好的,不会给你的”。
余量接过,“谢了,兄弟”。
张清想起来李宇他父母呢?估计也是生死难料。就没有开口再问,免得李宇难过。
接着刚刚的话题,众人又吵了起来。其中闹得最凶的是一个女人,她双膝跪地,几缕长发混杂着泪水贴在她脸上,满脸都憋得通红。对着身边的男人不停地嘶吼着,勉强能听出来她在喊些什么。
“孩子呢?我问你安安呢?你说!!!”
“你告诉我,你看着我,孩子呢!孩子!”
女人近乎疯狂,男人一声不吭,低着头,后脚跟贴着屁股跪坐在地上。任凭女人如何质问,他都不开口。
张清抱臂坐在地上认真看戏,只见女人越闹越凶,好奇是人的天性,地窖里又陷入了诡异的氛围,只剩女人声嘶力竭的声音。
女人眼见有动手打人的趋势,也无人出手阻拦。如果男人被打死了,少个人那就是件好事。当然也不是全看热闹的,有些心地善良的还是想出手相助的。但是现在不清楚具体情况万一帮错了倒成了帮凶。
她披散着头发,双手掐住男人的脖子。只有几秒,她就没了力气,虚弱地倒了下来。男人此时才有所行动,他狠狠地扇自己巴掌。左一个,右一个。
一下,两下,三下一连扇了十几个巴掌,两边脸颊红的滴血。边打边颤抖着开口“老婆,我错了。孩子,孩子在跑的时候太吵了。而且还没换尿布,味道大。容容易暴露”。
女人露出绝望的眼神,盯着地窖的上方。她笑地十分讽刺,“所以,你就抛弃了他?”,男人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眼眶里流出来,“我,我我也是想活命啊”。
女人体质很差,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医生也告诉过她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当母亲的机会了。
她现在无比后悔当时把孩子交给男人,没用的东西。还未热乎的母亲身份又被无情的剥夺,她没有再挣扎,静静地趴在地窖的铁板上。
鱼腥味混着铁锈的味道,她闻得清清楚楚,泪无声的落下。
严实觉得众人不给他面子,眼里的怒火上来了,大吼一声“都别闹了,外面已经把小岛封住了,物资也只送了十天的量,你们都等死吧!!!”。
顿时,地窖里鸦雀无声。楚言小声道“为什么?”。他不明白人类这么做的意义,把他们这些人救出去,然后再想办法消灭丧尸。这在他这里是个最优解,为什么不这么做。
张清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道“你啊,还是太单纯”。她小声回了一句,“因为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