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原本破碎的战场上,瓦砾和残骸已被清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砖石与崭新的建筑。在这片重建后的土地上,透露出一股新生的气息。
而在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之内,两道身影渐渐苏醒。他们的眼神起初充满了迷茫,但随着意识的逐渐清晰,他们开始回忆起之前的战斗。身体的伤痛依然存在,但他们的意志却如同这片重建的战场一样,坚韧而顽强。
首先苏醒过来的便是那娇俏可人的班菲菲,只见她原本如巴掌般大小的脸蛋此刻已逐渐恢复血气,但仍略显苍白之色。待其意识稍稍清醒后,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尝试启动苍天阶记录者来查看过往信息,然而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突然间,她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而又无奈的笑容——原来啊!自己先前曾动用过九阶之力,根据规则限制,唯有等待一月之后方能知晓她昏睡期间所历经之事。可事已至此,再多懊悔亦无济于事。随后她便开始查看陈不语两人写的任务报告,直觉告诉她这两份报告并不是完整的事实,两人都有或多或少的隐瞒。
当穆紫巾缓缓睁开双眼时,她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然而,她并没有过多停留,而是迫不及待地下床,脚步踉跄不稳地朝着钱铂所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显得艰难而吃力,但穆紫巾心中对钱铂的担忧让她无法停下脚步。可就在她刚刚下地的瞬间,双腿突然失去力量,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病房里的护士们见状,急忙冲上前去,将倒地的穆紫巾小心翼翼地扶起,并重新安置在病床上。她们紧张地检查着穆紫巾是否受伤,关切地问道:&34;你怎么这么着急下床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万一摔伤了可怎么办!&34;
穆紫巾这时才如梦初醒般想起自己所受的伤。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只见左手被厚厚的石膏包裹着,显然是骨折了。此外,身上还布满了许多新添的伤口,尽管已经愈合,但留下的白色伤疤却清晰可见。
这些伤痕如同无言的见证。她默默地抚摸着那些伤疤,感受着疼痛与坚韧交织的触感。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回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以及当时全力向他奔来的钱铂。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少女一般的羞涩。
穆紫巾坐在病床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盯着前方不远处那个巨大的玻璃罩。她的心跳得厉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双腿挪到床边,然后慢慢地下床。
双脚着地的那一刻,一股虚弱感涌上心头,但穆紫巾咬紧牙关,强忍着不适,一步一步朝玻璃罩走去。每迈出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一样疼。
终于,她来到了玻璃罩前。看着里面的钱铂,穆紫巾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她紧紧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声来,但哽咽的声音还是不断从指间泄出。
玻璃罩里的钱铂静静地躺着,双臂的肌肉组织已经基本恢复,原本裸露在外的部分被新生的粉嫩肌肤所覆盖。然而,他的十根手指却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固定钢针,尚未拆除。不仅如此,双臂也被布满钢钉的固定器牢牢固定着。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如今布满了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白色伤疤,这些伤痕如同恶魔的利爪,无情地撕扯着穆紫巾的心。
穆紫巾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着玻璃罩,感受着那份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温暖。她的双眼早已被泪水模糊,嘴里不停地喃喃念叨着钱铂的名字,声音时断时续,带着无尽的哀伤与痛苦。
班菲菲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走到了穆紫巾身旁。她的眼神充满了哀伤与无奈,嘴唇微微颤动着却又一言不发。终于,她默默地伸出手臂,从背后紧紧地抱住正在哭泣且身体不停颤抖的穆紫巾。
事实上,班菲菲内心深处同样缺乏勇气去直面钱铂那令人痛心的伤势。此刻,当她真正亲眼目睹这位平日里文质彬彬、手持笔墨与自己一同身处后方的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如今竟然如此残破不堪地躺在营养液中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涌上心头。
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班菲菲瞪大眼睛凝视着眼前的一切,试图将这残酷的现实深埋心底,但泪水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她不禁想起曾经与钱铂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温馨的笑容、亲切的问候。
“哟~你们俩都醒了啊!正好,我刚刚已经和队长沟通过了,接下来我打算给钱铂大哥进行治疗。怎么样,你们要在旁边看着吗?”伴随着这句话,陈不语和王尔轩肩并着肩,一同从门外走进屋内。
紧接着,他们慢慢地走到了钱铂的跟前。只见陈不语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对班菲菲说道:“实际上,如果有菲菲你在旁边协助的话,治疗效果肯定会更好哦,可以更精确地针对钱大哥的伤势进行处理,也不会浪费太多的能量啦。只不过嘛,多耗费一点点能量也许会更保险一些呢!”
然而,陈不语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现场的氛围有些不对劲。他只顾着自己说话,却没有注意到班菲菲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直到发现班菲菲的表情后,他才又补上了这么几句。
班菲菲对他失去了兴趣,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但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去时,突然注意到王尔轩穿着黑色半袖的脖颈处多出了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
那项链上悬挂着一枚宛如银色小蛇般的指环,格外引人注目。
班菲菲敢肯定,在此之前,这条项链绝对不存在于王尔轩身上。
当王尔轩察觉到班菲菲的注视后,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陈不语,并迅速用右手将锁骨上方的项链塞进衣服里隐藏起来。
对于王尔轩如此怪异的举动,班菲菲感到十分困惑,但当看到他望向陈不语的眼神以及微微泛红的耳朵尖时,一切似乎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本来想要离开的脚步一顿,生生调转了方向又回到两人跟前,打算一起观看钱铂的治疗过程。
而穆紫巾一听到可以治疗钱铂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此时此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消息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然而,尽管她努力保持镇定,但那微微簇起的眉毛却无法掩饰住她内心深处的焦急与欣喜。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似乎在告诉自己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让钱铂早日康复。同时,心底也有一丝希望在悄悄蔓延开来。
陈不语微微垂首,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手中那一串失去了绳索束缚的手钏。此刻,仅剩下寥寥几颗宝珠仍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被时间遗忘的珍宝。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其中两颗宝珠。这两颗宝珠分别呈现出碧绿和水蓝两种色彩,宛如大自然最珍贵的宝石。陈不语先是将那颗碧绿色的宝珠轻轻放置于玻璃罩内,刹那间,原本透明无色的营养液像是被施予了魔法一般,迅速转变成了一种晶莹剔透、散发着莹莹绿光的奇妙液体。
紧接着,陈不语将另一颗水蓝色的宝珠悬停在自己身前。只见那颗宝珠散发出纯净而浓郁的水属性能量,这些能量如同缕缕细丝线般交织缠绕,源源不断地穿透进钱铂的身躯之中。每一丝细线都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当那道水蓝色的丝线钻入钱铂身躯之际,陈不语的双手如幻影般舞动起来,快速变幻着各种玄妙莫测的法诀。与此同时,那股浓郁的绿色营养液也如涓涓细流般顺着丝线一同注入到钱铂体内。
完成这一切后,陈不语轻轻闭上双眸,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那水蓝色的丝线去修复钱铂已经断裂的双臂。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它们灵活而巧妙地在钱铂臂下的肌肤间穿梭游走,宛如一张缜密的蛛网。
每当那神秘而神奇的丝线轻轻拂过身体的某一处时,原本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肌肤便会渐渐透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宛如初绽的花蕾般娇嫩欲滴;同时,这失去活力的皮肤也开始慢慢恢复原有的弹性与光泽,散发出勃勃的生机。就好像时间在这一刻逆流而上,那些曾经破碎不堪的肢体正经历着一场惊人的蜕变,重获新生。
此时此刻,陈不语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但他却浑然不觉。终于,当双臂完全修复完毕后,原本用来固定断骨的钢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力量一般,竟然开始自动从钱铂的手臂上脱落下来。
陈不语凝视着那颗已然黯淡无光的水蓝色宝珠,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他右手双指微微抬起,与此同时,左手腕上另一颗闪烁着蓝光的宝珠应声而出。两颗宝珠宛如心有灵犀般一同散发出蓝色丝线,相互交织缠绕。
陈不语深吸一口气,双手结成一个奇异的法诀,双手缓缓抬起,自双眼前方划过。刹那间,瞳孔处一股白雾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住他的双眼,但奇怪的是,他眼前的景象反而变得愈发清晰起来。渐渐可以看清楚钱铂双手破损的经脉。
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挑战是修复双手手指处受损的经脉。尽管对于所谓的“神经”一知半解,但对于经脉这类事物,他可谓是了如指掌。
然而即便如此,陈不语依然不敢掉以轻心、妄自尊大。毕竟指尖处的经脉可是掌控着手部灵活性的关键所在,如果稍有不慎出现丝毫差错,那么轻则导致指尖颤抖不已,重则会让人完全失去对其的精准控制能力。这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只是带来些许不便罢了,但对于像钱铂这样一个需要双手操作精度极高且容不得半点差池的科学家来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此刻的他,紧紧地抿起双唇,面色也逐渐变得惨白如纸,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一般。
一旁的王尔轩见状,悄然伸出手臂,将一只手掌轻轻搭在陈不语的后背处。他调动体内属于苍天阶的强大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陈不语。陈不语顿感压力骤减,身体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然而,这种以消耗精力为代价的方法着实颇为耗神费力。不仅宝珠内蕴含的能量会大量损耗,就连自身也需倾注相当程度的能量,方能精确无误地操控整个修复过程。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原本应该还处于昏迷状态下的钱铂却逐渐恢复了意识,并缓缓睁开眼睛。这或许与营养液有关,但没人能确定具体原因。然而此刻,钱铂感到双手一阵阵地刺痛和酸麻,仿佛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刺般剧痛难忍。他忍不住放声大喊,声音回荡在整个修养仓内。
陈不语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无预料。按照常理推断,钱铂不应该如此迅速地苏醒过来。毕竟,如果没有班菲菲精确无比的引导,仅凭大范围的营养液灌注,很难想象会出现这样的结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陈不语别无选择,只能利用金针产生的生缚线阵,暂时将钱铂捆绑起来,以免他因乱动而导致已经断裂的经脉再次受损甚至错接。那样的后果将不堪设想,无法挽回。
站在一旁的穆紫巾目睹着钱铂承受的巨大痛苦,心疼得泪流满面。她透过透明的玻璃罩默默注视着钱铂,虽然无法直接触摸到他,但眼神中的关切与安慰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