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现在……北凉王,还有几分胜算(1 / 1)

箫声还在响。

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像是春夜里的雨,一滴一滴,敲在青石板上。

可这雨声落在嬴月耳中,却比万钧雷霆还要骇人。

(请记住海量台湾小说在台湾小说网,??????????.??????轻松读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瘫软在苏清南怀中,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连抬一抬指尖都做不到。

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元,那足以劈山断岳的修为,此刻全都被那箫声死死锁住,困在丹田深处,动弹不得。

封神箫……

江湖上消失了近百年的禁忌神器。

相传此箫乃上古乐圣以九天清音丶九幽煞气丶红尘七情六欲炼制而成。

箫声一起,可封神,可镇仙,就算是陆地神仙,只要听到这箫声,便只能束手待毙。

苏清南缓缓抬头,看向箫声传来的方向。

庭院东侧的檐角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月白长衫,立在冰冷的琉璃瓦上,手中握着一管青玉洞箫。

月色照在他脸上,那张面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目清秀如画,可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却像是活了几百岁。

他站在那里,不像是来杀人,倒像是……来赏月的。

「难得世间上还有人记得我。」

容非我轻笑,声音清朗如泉,在这肃杀的庭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将洞箫凑到唇边,又吹出一个音。

「呜——」

箫声如泣。

嬴月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那箫声像是一道道无形的锁链,正在将她体内最后一点挣扎的力量,也彻底封印。

容非我放下洞箫,目光落在苏清南身上,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

「北凉王果然已入天人。」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初冬呵出的一口白气:

「二十三岁的天人……当世无双。」

「容公子倒是镇定。」

苏清南看着他,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

「见到天人,不惊不惧,看来……是早有预料?」

「谈不上预料。」

容非我摇头,月白长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只是活了一百三十七年,见过太多事,听过太多传闻,更见不不少天才,像北凉王你这样的天才,你确实是最特殊的一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既敢来,自然做好了面对天人的准备。」

「哦?」

苏清南挑眉,「容公子的准备……就是这封神箫?」

「是。」

容非我点头,将洞箫重新凑到唇边,却没有吹奏,只是轻轻摩挲着箫身:

「封神箫封的是神魂,镇的是修为。天人虽强,可只要还未脱凡胎,神魂便未超脱——我这箫,依然有效。」

他看向嬴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只是没想到,王爷身边这位长公主……竟是陆地神仙。倒是我看走眼了。」

话音落,他再次吹箫。

「呜——」

箫声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对准嬴月。

而是……对准了苏清南!

箫声如丝,如缕,如无数细密的针,刺向苏清南的神魂!

可那些「针」,在靠近苏清南周身三尺时,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消散,化作虚无。

「果然……」

容非我放下洞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天人神魂,已与天地共鸣。我这箫……封不住了。」

他苦笑一声:

「看来这单生意,我是做不成了。」

「生意?」

苏清南缓缓开口,「容公子是受雇而来?」

「是。」

容非我坦然承认,「呼延灼答应给我左贤王庭世代相传的『长生秘药』,换我出手一次——封住王爷身边的高手。」

他顿了顿,看向嬴月:

「只是没想到,要封的……是位陆地神仙。」

苏清南沉默。

他看着容非我,看着那张年轻却沧桑的脸,忽然明白了。

这人不是来拼命的。

只是来……完成任务的。

「容公子既然知道封不住本王,为何还要吹这第二声?」

「总要试试。」

容非我淡淡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收了定金,便该尽力而为。」

「现在试过了?」

「试过了。」

容非我点头,「封不住,那便封不住。我容非我行事,向来量力而为,从不做无谓的拼命。」

他纵身一跃,从檐角上飘然而下,落在庭院中,与苏清南相隔十丈。

月白长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那管青玉洞箫,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王爷。」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我今日来,只为封住王爷身边之人,让呼延灼的三万铁甲军能围住王爷。如今任务已完成——长公主修为已封,三个时辰内无法动用真元。」

他顿了顿,看向苏清南:

「至于王爷……天人当面,我自知不敌。接下来的事,是王爷与呼延灼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话音落,他竟真的退后三步,收起洞箫,负手而立。

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呼延灼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容非我,眼中满是怨毒:

「容非我!你收了本王的……就是这样办事的?!」

「左贤王。」

容非我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

「我们说好的,我帮你封住北凉王身边的高手。如今长公主修为已封,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能不能留下北凉王,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你!」

呼延灼气结,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容非我说得对。

当初约定的,只是封住苏清南身边的高手,给三万铁甲军创造围杀的机会。

如今嬴月修为已封,容非我的任务……确实完成了。

至于能不能杀苏清南……

那要看这三万铁甲军,够不够硬!

「北凉王!没了长公主相助,本王倒要看看……你今日,如何破这三万铁甲!」

话音落,他抬手,狠狠挥下!

「杀!」

一声暴喝,如山崩海啸。

三万铁甲军,动了!

不是一拥而上,而是……以战阵推进。

最前方的三千人,同时举盾!

铁盾如墙,层层叠叠,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盾墙之后,是长矛!

三千杆长矛,从盾缝中刺出,矛尖闪烁着寒光,像是巨兽的獠牙!

再之后,是弯刀!

三千柄弯刀,刀刃向上,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

这是左贤王庭传承了三百年的战阵——铁壁铜墙!

盾如山,矛如林,刀如月!

三层防御,三层杀戮!

这座战阵一旦发动,便是陆地神仙,也要退避三舍!

因为这不是一个人。

是三万人!

三万人的意志,三万人的杀气,三万人的……死志!

「王爷……」

嬴月瘫在苏清南怀中,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因虚弱而颤抖:

「快走……别管我……」

她知道,这三万铁甲军的战阵一旦合围,便是天人也要被困住。

苏清南若带着她这个累赘,根本不可能突围。

「无妨。」

苏清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他低头看了嬴月一眼,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长公主为本王挺身而出,本王……岂能弃你而去?」

话音落,他抬头,看向那层层推进的铁甲战阵。

金色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凝重。

不是怕。

是……麻烦。

这三万铁甲军,若单个来算,连淬体境都不是,杀之如屠狗。

可他们结成了战阵。

三万人的气血丶杀气丶战意……通过战阵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杀戮意志。

这种力量,对天人也有威胁。

因为天人虽然执掌规则,可终究还是「人」。

只要还是人,就会受伤,就会流血,就会……死。

更何况,苏清南现在还带着嬴月这个累赘。

「王爷。」

呼延灼缓缓转头,看向苏清南,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现在……北凉王,还有几分胜算?」

苏清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中瘫软的嬴月。

这位大秦长公主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此刻满是痛苦与不甘。

她能感觉到,那箫声化作的无形锁链,正在一点点收紧,将她体内的真元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王爷……」

嬴月艰难开口,声音嘶哑:

「别管我……走……」

「走?」

呼延灼笑了,那笑容狰狞如恶鬼:

「走得了吗?」

他抬手,指向那三万铁甲军:

「王爷有天人之境,自然可以走。可这位长公主呢?王爷要带着她一起走?带着一个修为全无丶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从这三万铁甲军中杀出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王爷若真这麽做,这三万儿郎的长矛弯刀……可不会留情。」

话音落,庭院里气氛陡然一沉。

三万铁甲军,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咚!」

脚步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矛尖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像一片钢铁丛林,要将庭院中央那两道身影……彻底吞噬。

苏清南沉默。

他看着怀中嬴月,看着她那双痛苦的眼眸,缓缓将她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呼延灼。

那双金色眼眸里,依旧平静无波。

「左贤王觉得,本王……走不了?」

「走不了。」

呼延灼斩钉截铁,「王爷若独自一人,自然来去自如。可王爷若想带着长公主一起走……」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难如登天。」

「是吗?」

苏清南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雪地上的一抹影子。

可笑意深处,却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那左贤王觉得,本王若想杀你……难不难?」

呼延灼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脸色骤然煞白。

杀他……

苏清南若真想杀他,这三万铁甲军……拦得住吗?

拦不住!

天人当面,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不过是……弹指之间。

「王爷不会。」

呼延灼强压心头恐惧,笑道:

「你要杀我,早就杀了!你不敢杀我!」

虽然呼延灼也不知道为什麽苏清南不敢杀他,但他敢赌,他不敢杀他!

话音落,庭院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夜风呼啸,吹得那些铁甲军手中的长矛「呜呜」作响。

苏清南看着呼延灼,看了很久。

然后,缓缓点头:

「左贤王说得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

「本王确实不会杀你!」

呼延灼心头一松。

可这「松」,只持续了一瞬,就被苏清南下一句话彻底击碎。

「但……」

苏清南缓缓道:

「本王要你……亲眼看着。」

「看着什麽?」

「看着你这三万铁甲军……」

苏清南顿了顿,一字一顿:

「如何……被本王一言破之!」

话音落下的刹那——

异变突生!

嗡!!!

庭院四周,忽然亮起无数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凭空浮现,而是从地下丶从墙壁丶从梁柱中……一点点渗透出来。

它们像是活物,在空中飞舞流转,彼此勾连,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庭院的金色大网。

大网之中,有山川虚影沉浮,有江河纹路蜿蜒,有日月星辰明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