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入乾京,送苏肇最后一程!(1 / 1)

乾京,养心殿。

太子苏承乾坐在龙榻边,手里攥着江东送来的急报。

乾帝还躺在榻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太医令跪在榻前,手搭在脉门上,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

苏承乾没有看他。

他把那封急报又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站起来,走到殿中央。

殿里站着六部尚书丶九卿大臣,黑压压一片,没有人说话。

「江东六郡,三日尽降。」

他开口,声音很平,平得有些发飘。

「苏清南一箭未放,得了江东。粮仓丶军械丶水师,全归了他。」

兵部尚书何进出列,躬着身子。

「殿下,江东一失,苏清南便有了北上乾京的跳板。淮水防线已破,淮南落入二王之手,江东又被他拿下,乾京三面受敌!」

苏承乾打断他。

「孤知道!」

殿中又安静了。

那些大臣低着头,有的在看自己的脚尖,有的在看旁边人的官袍,有的在数地砖上的花纹。

没有人敢抬头看苏承乾的脸。

户部尚书周廷玉出列,声音发颤。

「殿下,江东是大乾的粮仓。江东一失,朝廷的税赋至少减三成。军饷丶俸禄丶赈灾,全都成了问题。」

苏承乾没有说话。

他走回龙榻边,坐下,看着榻上那张蜡黄的脸。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父皇昏迷之前,说过一句话。

「他活不了多久了。」

父皇说的「他」,是苏清南。

可苏清南不但没死,还一路从北境打到了江东,打下了大乾的半壁江山。

他看着远处那片宫墙,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传旨,召晟王回京。」

何进抬起头。

「殿下,晟王在河北——」

「孤知道他在河北。」

苏承乾打断他。

「传旨,让他回京。带兵回京。」

何进愣了一下。

「殿下,晟王手里的兵,是朝廷调给他平叛的。调他回京,河间王和豫章王——」

苏承乾看着他。

「河间王和豫章王,已经占了淮南。他们打的是晟王的旗号,听的是晟王的号令。晟王不在,他们不会动。晟王回来,他们才会动。」

何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躬身领旨,退了出去。

苏承乾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忽然觉得,这座养心殿太大了,大得让人心里发空。

河北,晟王大营。

苏白落站在舆图前,手里捏着乾京送来的旨意。

旨意很短,只有几行字,要他即刻回京。

他把旨意放在桌上,没有接。

叶梅站在他身后。

「王爷,太子急了。」

苏白落笑了一声。

「他当然急。苏清南拿下江东,下一个就是乾京。他手里没有兵,没有将,没有能打的人。他不急,谁急?」

他转过身,看着舆图上江东的位置。

江东六郡,已经被他圈了起来,红通通的,像一块刚切下来的肉。

「苏清南这一手,走得漂亮。弃淮南,取江东,以退为进,反客为主。韩侂胄死了,淮南成了无主之地。河间王和豫章王去抢淮南,正好把江东空出来。他兵不血刃,拿下六郡。等二王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叶梅说:「王爷,太子要您回京,咱们回不回?」

苏白落说:「不回。」

叶梅看着他。

苏白落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天。

「太子让我回去,是要我替他挡刀。苏清南打乾京,第一个打的就是我。我回去了,正好被他堵在城里。我不回去,还能在外围跟他周旋。」

他转过身。

「传令,河间王和豫章王,让他们从淮南出兵,从西边压向江东。本帅从北边南下,两路合围。苏清南刚拿下江东,立足未稳。这时候打他,他守不住。」

叶梅说:「王爷,二王会听吗?」

苏白落说:「他们不听,本帅就换人听。」

淮南,河间王大营。

苏世康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苏白落的信。

信写得很急,字迹潦草,可意思很明白——出兵江东,合围苏清南。

他把信放下,看着对面的豫章王苏志明。

苏志明也在看信。

两个人看完,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看?」苏世康问。

苏志明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晟王要咱们去送死。」

苏世康没有说话。

苏志明继续说:「苏清南拿下江东,手里有兵有粮有城。

咱们刚从淮南过来,兵疲马乏,粮草不济。

这时候去打江东,打不下来。」

苏世康说:「不打,晟王不会放过咱们。」

「打了,苏清南不会放过咱们。打不打都是死,你选哪个?」

苏世康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帐外那片天,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打。不打,晟王现在就杀咱们。打了,也许还能活。」

苏志明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打?」

苏世康站起来,走到舆图前。

他的手指从淮南往东移,划过淮水,划过江东边境,停在一座城的位置上。

「苏清南在江东,兵力分散。他刚拿下六郡,每座城都要留人守。手里能调动的兵,不超过一万。咱们有两万人,从西边打过去,他不一定挡得住。」

苏志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舆图上那座城。

「这是墨州。江东的西大门。打下墨州,就能往东打,一直打到姑孰。」

苏世康点头。

「对!打墨州。」

苏志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打。」

江东,墨州城。

苏清南站在城头,看着西边。

西边是淮南的方向,也是河间王和豫章王的方向。

斥候已经探明了,二王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往东打。

两万人,粮草充足,兵甲齐备。

青栀站在他身后。

「王爷,二王要打墨州。」

苏清南说:「知道。」

青栀说:「墨州只有三千守军。两万人打三千人,守不住。」

苏清南没有回头。

「守不住,就不守。」

青栀愣了一下。

苏清南转过身,走下城头。

「传令,墨州守军撤出城外,往东退三十里。粮仓搬空,水井填死,城门大开。」

青栀跟在他身后。

「王爷是要放他们进来?」

苏清南说:「放他们进来。他们进来,就不想出去了。」

青栀没听懂,可她没问。

她转身去传令。

当天夜里,墨州城的守军撤了。

走得乾乾净净,连一面旗都没留下。

城门大开,吊桥放着,城头的火把还亮着,可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有。

苏世康的斥候摸到城下,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在城外趴了半个时辰,确定城里真的没人了,才爬回去禀报。

苏世康听完,眉头皱起来。

「空城?」

斥候点头。

「空的。一个人都没有。粮仓也是空的,水井也被填了。」

苏世康看着舆图上墨州的位置,看了很久。

苏志明站在他身边,也在看。

「他走了。」

苏志明说。

「他知道守不住,弃城了。」

苏世康摇了摇头。

「不对。他要是弃城,不该把粮仓搬空,不该把水井填死。他这是在断我们的路。」

苏志明没听懂。

苏世康指着舆图上的墨州。

「墨州是江东的西大门。我们打下墨州,就能往东打。可他不要墨州了,把城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我们进去了,出得来吗?」

苏志明的脸色变了。

苏世康继续说:「我们进去,就要分兵守城。守城就要粮,要水,要兵。他把粮搬空了,把水井填了,我们进去,拿什么守?我们两万人,总不能扛着粮食打仗。」

苏志明沉默了。

他看着舆图上那座空城,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那就不进。」

苏世康看着他。

「不进?我们绕过去?」

苏志明说:「绕过去。不打墨州,直接往东打,打姑孰。」

苏世康摇了摇头。

「绕不过去。墨州在正中间,往南是山,往北是水。绕过去,要多走两百里。粮草不够。」

苏志明咬了咬牙。

「那就打。进城。先进去,再想办法。」

苏世康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进城。」

两万大军进了墨州城。

城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粮仓是空的,水井是乾的,连一根柴火都没有。

士兵们在街上走,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屋子,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看着那些从门缝里偷看的眼睛。

那是城里的百姓,他们没有走。

他们只是关着门,从门缝里往外看。

苏世康站在城头,看着东边。

东边是姑孰的方向,是苏清南的方向。

他知道苏清南在等他,等他进来,等他被困住,等他出不去。

可他还是要进来。

因为不进,他就没有立足之地。

没有立足之地,他就打不了仗。

打不了仗,晟王就不会放过他。

「苏清南,你算准了本帅会进来。可你算没算准,本帅什么时候出去?」

江东,姑孰城。

苏清南站在城头,看着西边。

墨州丢了,他故意丢的。

二王进了墨州,被他困在城里。

没有粮,没有水,他们撑不了几天。

等他们撑不住了,就会往外跑。

往外跑,就是他的机会。

嬴月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王爷,二王进了墨州。墨州城里没有粮,没有水,他们撑不过三天。」

苏清南说:「三天够了。」

嬴月看着他。

苏清南转过身,走下城头。

「传令,李达的五万铁骑,从北边压过来。陈两仪的两万人,从南边压过来。二王在墨州,出不去。等他们饿得走不动了,再打。」

嬴月跟在他身后。

「王爷,晟王那边——」

苏清南没有停。

「晟王在北边,他不会来。他在等二王和本王两败俱伤,等二王死了,他再来收拾残局。他不来,你就就把二王吃掉。他来了,你就连他一起吃!」

嬴月:「我?」

苏清南道:「对,你!」

「那王爷……」

苏清南笑道:「本王?本王自然是……入乾京,送苏肇最后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