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维舟知晓要复课的消息,连话本子都没功夫看了。
急忙翻出《增广贤文》,又是背诵,又是默写,忙得废寝忘食。
青黛端了一碟桂花糕,轻手轻脚,放到桌案上。
程维舟抬起头,未语先笑。
“端来这么多,不与我一起吃吗?”
率先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麦冬将拧好的帕子递给她,翻了个白眼。
“世子如今越发不讲究了。方才握着书的手,兴许还沾了墨渍,怎么能直接拿点心吃?”
“嘻嘻,她那是馋得狠了,哪还顾得上干不干净。”
麦冬回身瞪了一眼说风凉话的人。
“你也是的,世子还在刻苦读书,怎么就拿出一碟糕点来逗她?”
青黛擦洗完双手,走到近前,也取了一块糕点,细嚼慢咽。
“嗯,还是热乎的,你别光顾着说我,快趁热吃。”
用手绢接住点心的碎渣,为自己叫屈。
“可不能怪我啊!是纪扬大哥买来的。叫我趁热拿给世子吃,怕她读书辛苦,肚子饿呢!”
“纪扬哥哥怎么不进来?我正好也偷个懒,同他说会儿话。”
“人家说还要回西城兵马司当差呢,嘱咐你好生读书。”
“好吧。”
偷懒的机会没了,程维舟一脸苦瓜相,化悲愤为食欲,又嚼了几块桂花糕。
“咦,世子怎么把金鱼玉雕拿出来了?前些日子,不是还嘱咐我,要小心收好吗?”
“这小金鱼好看,我拿来做笔搁正好,写出的字,都更有神采呢!”
“你就胡诌吧!怕不是学得无聊时,没什么好打发时间,便摸摸金鱼?”
“咳咳……”
程维舟被说中心事,呛得直咳嗽。
麦冬连忙倒来茶水。
“这玉雕甚是贵重,也是纪大哥的一片心意,世子用的时候,还是当心些。”
“我晓得。纪扬哥哥送我的小鸭子木雕,我也保护得很好啊,放心,不会摔坏的。”
接连埋头苦读几日,程维舟总算收了心,找回往日学习的节奏。
但坐在问心斋时,免不了忐忑。
连自己用的笔墨纸砚,都是麦冬帮着摆好的。
萧启成回转身打招呼时,恰好见到麦冬取出“竹报平安”贡墨中的一方。
面上神色如常,实则满心欢喜。
叶泽庭则有些沉默。
程维舟不喜欢自己送的贺礼吗?
都没瞧见他带出来。
思绪神游天外,胡乱翻着书。
程维舟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认真写完一页大字。
搁下毛笔,等墨迹晾干。
摸摸小金鱼,又摸摸包好书衣的字帖。
静静等待万先生的到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变轻了。
万镜放下书箱,叶泽庭带头,起身行礼。
几人恭敬道,“先生好!”
“嗯,坐吧。半个多月未见,诸位的学业可有进益?”
叶泽庭率先回话。
“回先生,学生已读完《论语》,刚开始学《孟子》。”
萧启成接着回答,“学生读完《大学》,觉得没有领悟其中真意,又从头读起,如今第二遍快读完了。”
程维舟吸取教训,坦荡开口,“回先生,我如今才学完《增广贤文》,还未开始学四书五经。”
刘森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先生,我脑子转得慢,刚学完《弟子规》,《幼学琼林》只略读了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