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是呀。”

程维舟说起这事，怪不好意思，没想到万先生会和纪师父主动提起。

“万先生今日在学堂上，说以前错怪我了，夸我是个好孩子，还朝我行大礼呢！把我吓了一跳。”

“万先生不愧是真名士，品性高洁、行事坦荡。他这样身份的人公开认错，是极不容易的一件事。”

“我也十分敬佩他。以往总觉得他严厉苛刻，如今才知道，严师出高徒的古话，说得没错。”

程怀远哑然失笑，“瞧瞧，又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一针见血，点出女儿的得意洋洋。

“哎呀，爹爹真讨厌！好不容易被先生夸奖，就让我臭美一会儿嘛！这事，我傍晚吃饭时，都没告诉母亲呢！怕传出去，折损了万先生的颜面。”

“你母亲告诉我了，说她憋得十分辛苦。原以为你会大肆吹嘘自己，没想到如今稳重许多，竟然闭口不谈，倒叫她不敢轻易提及此事。”

“呀！你们都是坏人！”

程维舟羞红了脸。

原以为母亲不知道这些事，没想到，她和纪师父一清二楚。

母亲才夸赞稳重，自己便在爹爹面前王婆卖瓜，好丢脸呀！

双手捂着发烫的脸，趴在桌案上，不愿起身。

“咦，你这笔搁，样子倒挺别致。看着像是条金鱼。”

“是呀，是条玉雕的小金鱼，这是纪扬哥哥送我的生辰礼呢！”

一说起这个，程维舟就将方才的害羞抛到九霄云外了。

眼珠子骨碌一转，扬起声调，假意为难人。

“说起来，爹爹都忘记了我的生辰礼呢！母亲原先还说要帮我讨要，如今都不提这事了，真是偏心。哼！”

“唉，那你就错怪你母亲了。她今日还说起这事，叫我赶紧给你补送，否则你定要闹腾好几天。”

一听这话，程维舟见好就收，嘴甜道。

“哎呀，知道爹爹公务繁忙，顾不上这些小事。我很乖的，哪里还像小时候那样闹腾啊！”

有年程怀远回京述职，正好赶上女儿的生辰。

程维舟那时候正换牙，被母亲勒令，不许吃糖。便整日盼着，等父亲回来，买糖葫芦给自己当生辰礼。

谁知，父亲去街上逛了一圈，只买了些糕点回来，并未买糖葫芦。

程维舟气得大哭大闹。

整个程府，接连几日，都鸡犬不宁。

见父亲又提起昔日的糗事，连忙岔开话题。

“爹爹是来给我送生辰礼的吗？是什么呀？”

程怀远不再逗弄女儿，从袖袋中取出半枚双鱼佩。

玉佩造型古朴，通体细润，白如羊脂，只在鱼眼处，有一抹朱砂红。

烛光照耀下，晶莹剔透，熠熠生辉。

捏着还留有余温的玉佩，程维舟格外好奇。

“爹爹，这玉佩我见过，您不是从不离身吗？老早我就想问，这个小鱼，看着像是一对儿的东西。”

“很有眼力见嘛！不错，这原本是一对双鱼佩。”

“既是一对，那另一半，是在母亲那儿吗？”

“以前在你母亲手上，后来，给了你哥哥。”

“哥哥？那拿着这玉佩，是不是就能寻到哥哥了？”

程维舟欣喜雀跃起来。

“没错。找你哥哥的人手上，都有这双鱼佩的图样。”

程怀远十分欣慰。女儿如今是真的长大了，知道记挂流落在外的哥哥。

“那我得收好这玉佩，往后还要靠它，和哥哥相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