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云庆和叶泽庭闻言，纷纷抬头，诧异看向萧启成。

刘森吃不出茶水好坏，只是顺着萧启成的话头问。

“老大，我尝不出咸淡，只觉得这茶怪香的，过年用来待客倒是极好。你在哪家铺子买的？我也买些回去。”

程维舟错愕片刻后，温声回答。

“想来是我的手艺没学好，糟蹋了这茶叶的本味。殿下没尝出来，这是宫里的‘玉液长春’。”

“啊，是宫里的啊？那在外头可买不到。”

刘森性子耿直，没闹明白发生了何事，傻乎乎强调茶叶是宫里的。

萧启成心思敏感，察觉出话中深意，羞赧道。

“你的手艺很好，是我以往吃得少，所以没尝出来。母妃喜吃甜食，不喜吃茶。宫里的‘玉液长春’，大部分都在皇后娘娘和汪贵妃那里。”

一番话中，隐含落寞悲凉之意。

连神经大条的刘森，都深受感染。

“那啥，殿下，我家老大的烹茶手艺绝佳，殿下多吃些，这茶真的好香。”

叶泽庭一饮而尽，又偷偷给自己添了一杯。

圣上赏赐给武定侯府的茶叶，多半都进了自己院子里。

可从未烹煮出如此好的味道。

“咚咚”，敲门声响起。

“定是来上菜了，云文快把房门打开。”

“是。”

云文正在细细品茶，冷不丁被程世子叫出名字，十分惊讶。

连忙从长凳上跳起，转身打开房门。

松文没防备，凳子一头翘起来，差点摔了一跤。

伙计们鱼贯而入，除了会仙楼以往的招牌菜，还添了许多山珍海味。

也难为夏航，这个时节，还能寻摸齐这些稀有食材。

“诸位，还是老规矩。在这里就不分主仆和尊卑了。今日在下以茶代酒，愿诸位万事胜意，大家动筷子吧！”

罗云庆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怎么不见纪公子？你不会连他也忘记请了吧？”

“哪有！纪扬哥哥今日还得在西城兵马司当差。临近年关，他们衙门忙得很，他去告假，只允准了半日时间。他说午后再来会合，同我一道去复诊。”

“老大，要是人都到齐了，我就不客气了！”

“到齐了，夏掌柜今日忙着招呼店里的生意，也不过来了。大家别客气，快趁热吃。”

程维舟的话音未落，刘森便抢先伸出筷子，夹了一个胖嘟嘟的海参。

这菜，可只有除夕宫宴上，才能吃到，在京城想吃都没处采买。

宫里的海参，听说是尚食局特意派人手，由驿站一程接一程，快马加鞭送来的。

一大屋子人，光喝茶吃菜，也格外热闹。

松文见云文埋头吃得正香，借故夹菜，骤然起身，害得云文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这动静不小，惹得众人一惊，停下筷子围拢过来。

云文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大碍。

虽摔下凳子，但云文护食的模样十分滑稽，众人见状，哄堂大笑。

云文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凉凉瞪了松文一眼。

宴席接近尾声。

刘森吃得有些撑了，便有一搭没一搭和程维舟聊天。

“哎，老大，你不是说要送我一本《剑侠传》？不会没买着吧？我可是早就和我姐吹嘘了，她近日问了我好几次。”

程维舟正埋头啃猪蹄，挥挥手，示意麦冬将带来的礼物给他。

青黛手快，从包袱里抽出话本子，佯装要递给刘森。

待他伸出手，又猛然撤回来，语带嫌弃。

“哎呀，你瞧，你这手上尽是油，快去洗洗，别污了我家世子费心挑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