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理账只是最基本的?方才您叫我们将礼品翻检一遍,记清楚材质、颜色和尺寸,已经够麻烦了。”
“你若是觉得麻烦,为何不将礼单重新誊抄一遍交差?”
崔南棠今日得空,想用心教些真本事给女儿。
程维舟揉揉手腕,偷偷瞄了一眼崔南棠,不好意思道。
“母亲,嘻嘻,您怎么知道我想照着礼单抄呀?”
“我怎会不知道你这小滑头的心思?后来怎么又耐着性子,按照我教的来做账?”
“您这样教我们,肯定有您的用意呀!虽然我不知缘由,但照您说的做,绝对错不了。”
程维舟以往一直在外头疯跑,没接触过内宅事务,但对母亲绝对信任,因而乖乖听话。
崔南棠看看账本,知晓几人确实用了心思,十分欣慰。
“你们也理了大半日账,过来吃些点心,歇息一会儿。”
许妈妈闻言,去外头吩咐小丫头们再上些茶点。
“重新翻检,再做账,绝不是多此一举。一来,自然是为了记账回礼。二来,是为了方便库房日后归置和取用。最重要的,是要做到账上有谱,心里有数。记得越清楚明了,管家越容易,便没有刁仆宵小敢偷梁换柱、以次充好。”
程维舟边听,边不住点头。
母亲说的话,极有道理。
曾听茶馆的说书先生讲过,高门大户里的刁仆,敢辖制府上的小主子,克扣他们的吃穿用度,甚至变卖首饰器物。
以前只当是说书先生为了吸引看客,编出的奇闻。
如今母亲点明关窍,看来,这种事曾真实发生过。
刁仆无非是欺侮小主子不懂其中的门道,更不敢声张。
程府由纪风管前院,许妈妈管后院,从未出过类似的事,因而程维舟便以为,世间的后宅,都是如此干净守规矩。
“母亲,我以前太天真了,好没见识,您再多和我讲讲。回礼不就是比照价格,送类似的东西回去吗?其中有何门道?”
“回礼可没这么简单。首先,便要看送礼之人的身份。”
“看身份?难不成,身份高的和身份低的送同样的礼,咱们回礼还得不一样?如此一来,不是拜高踩低吗?”
“你总算上道了,晓得分析背后的内涵。”
崔南棠喝口玫瑰露,润润嗓子,笑着看向女儿。
“看身份,不是叫你拜高踩低,而是分析送礼之人背后的心思和用意。比方说,成国公府与咱家一向交好,若是他家送来一盆三尺高的珊瑚树,便是代表,将我家看得很重要,也希望以后能一直要好。”
“嗯,那若是中极殿大学士周家送一盆三尺高的珊瑚树呢?是何用意?”
“周学士家一向生活简朴,不喜奢靡。因而不会送人珊瑚树。倘若他家真送了,便是有求于人。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一桩事,看身份,不单单看官位高低,还得看此等人家一贯的行事风格。更要看,咱家与送礼之人以往的交情如何。”
“母亲,那若是回礼,他们两家要回些什么呢?”
“回礼,除了讲究身份,还要讲究投其所好。成国公喜爱兵书宝剑,回礼,便要和珊瑚树的价值相当。以示尊重,表明我家也愿意一直同他家交好。”
“哦哦,我明白了。那周学士家,是不是回送他家喜欢的东西?”
“不是。是将珊瑚树退回去。”
“啊?退回去?还能这样回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