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旭日东升。
百官上表称贺。
一大早,程怀远便带着纪扬和程维舟出门拜年。
依照京城旧俗。
只需在案几上放好白纸簿子和笔墨纸砚。
客人一到,自行在簿子上写名字,就算是拜过年了。
因主人不在家,双方无需行迎送之礼。
程怀远和崔南棠初到京城时,因此地风俗与南边不同,还闹了笑话。
多亏成国公之妻沈氏,着人送来书信,释明风俗差异,夫妻二人才赶紧补救,出门拜贺。
沈氏与崔南棠是幼时闺中密友。
前朝覆灭,天下大乱,高寻一脉,是衣冠南渡的世家大族。
初到江南,便上门求娶,沈氏因此做了高寻的续弦。
沈氏随高寻多地辗转,烽火连绵,便与崔南棠断了书信来往。
没成想,不过几年时光,高寻与程怀远先后因战功彪炳,被册封为成国公与宁国公。
沈氏与崔南棠得以在京城团聚。
两家赐的宅子挨得近,愈发时常来往,情谊自与别人不同。
按旧例,程怀远一行,先到成国公府拜年。
待大伙儿喝完一盏茶,行礼话别,便各自出门去拜贺。
今年与往年不同,许多人家都给程家送来年礼。
程怀远几人,须得一一上门拜访。
偌大的京城,拜年的官员众多,拜年的百姓也多。
街道上,一时车水马龙,宽敞的青石板路,有些堵塞。
程维舟闲得无聊,掀起车窗帘,瞧见旁边的马车有些眼熟,定睛细看,灯笼上是永嘉侯府的徽记。
连忙探出头,挥手示意。
“刘伯伯!刘森!你们在马车里吗?”
深蓝色车帘被人一把掀开,“老大,你们也堵在这儿啦?国公爷新春吉祥,万事如意!”
刘勇伸出大掌,将儿子的小脑瓜推到一旁。
“国公爷,咱们明日去吃酒啊!前些日子忙昏了头,忘记给你下帖子了。老曹他们说,你还欠他一顿饭呢!”
“新年吉祥!行啊,我前些日子也忙,把请客的事耽搁了。等会儿去他们几家拜年,直接同他们说一声。”
“你预备在哪儿请客?今年酒楼的生意颇好,我遣管家去订包间,都说已经满了。要不去我府上?”
“刘伯伯,去会仙楼吧!那儿的菜味道好,酒也好喝。”
程维舟伸出半个小脑袋,笑嘻嘻道。
“会仙楼?我听管家说过,他家的酒是一绝,如今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酒楼,压根订不到。”
程怀远听这名字有些耳熟,崔南棠曾提起过。
温声问女儿。
“你想吃他家的什么菜?我们明日买了,带去你刘伯伯府上。”
“爹爹,不必去刘伯伯府上叨扰。我在会仙楼那儿有一个专门的包间呢!正好给你们明日用。若是觉得菜肴可口,加菜也方便些。”
“专用的包间?你何时学了纨绔子弟的做派?酒楼生意红火,占着人家的地方却不去吃饭,实在有些霸道。断不可如此行事,拜年回来,速速去给人赔不是。”
“爹爹,你误会了。是夏掌柜自愿留给我的。你若是不信,明日去看看便一清二楚。”
“是啊,国公爷,去会仙楼报老大的名字,还有折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