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朱红色宫门大开。

身穿银色鱼鳞甲的龙虎卫禁军，在宫门处形成几堵人墙，招呼百姓们有序进入皇城观灯。

午门前的空地上，立着一个庞然大物，被黑色锦缎罩着，瞧不真切。

想来多半是宫里扎的鳌山灯。

一群身着青色贴里的小内侍，在空地上，将大爆竹一字排开。

待城墙上鼓点一响，连忙拿出火折子，一齐点燃爆竹的引线。

有小孩见状，唬了一跳，可又好奇不已，忍不住凑上前观看。被身边的父母扯住衣袖，替他们捂着耳朵。

“噼里啪啦……”

一溜大爆竹炸响后，率先飘出一团白色烟雾。

紧接着，一束束花枝，从烟雾中蓦地生长出来。

青枝顶端，绚丽多彩的花朵竞相绽放，在半空中驻留许久。

仰头细看，既有梅兰菊，也有牡丹、水仙。

巨大的花枝在半空摇曳，姿态灵动，栩栩如生，色彩艳丽夺目。

若不是硝烟味灌入口鼻，还以为此情此景是幻觉。

众人一时看呆了，偌大的皇城，竟然鸦雀无声。

待回过神来，忍不住开口，初时只敢小声议论，随后，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一阵急促的鼓点声传来。

百姓们忙屏气凝神，原来是圣上携后妃与太子，一同来城墙上观灯。

众人下跪，三呼万岁后，萧济川传令免礼。

程维舟抬头仰望，瞧见如意的身影。

连忙举起平安扣，朝他挥舞致意。

“奇花火爆”过后，两侧掖门门洞处，依次推出十架高台。

滚轮压在青石板地面上，咕噜作响。

高台正中坠着巨大的圆形灯盒。

一旁的内侍，将火把绑在竹竿上，伸长手臂，点燃引线，火花飞窜。

待引线燃尽，花灯陡然从灯盒里舒展开。

只见白象驮着花瓶、如意等物，上书太平有象、吉祥如意。

“瞧，上头还有一盏灯！”

白象花灯脱落时，扯下来一对仙鹤灯。

一层灯落下，又带出新的来，蝙蝠灯、鲤鱼灯接踵而至。

程维舟在心中默数，竟然足足有十层。

第十层，是一串造型各异的宫灯，绚烂夺目，当真是火树银花、流光溢彩。

宫灯的穗子上，悬着精巧的铜铃，微风吹拂下，左右摇摆，叮叮铃铃一阵响。

“娘，你看，那灯上有老虎！”

“娘亲，不只有老虎，那只八角灯上，还有仙女姐姐呢！”

小孩子们看花了眼，一会儿说这个好看，一会儿又说那个威风。

酉正时分，号角声起，紧接着鼓乐齐鸣。

夜幕降临。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黑色锦缎后头，似乎有微弱亮光透出。

鼓乐声暂歇，锦缎哗啦一声落下，露出鳌山灯的真容。

万千盏花灯，照得午门前，亮如白昼。

两条巨型龙灯，绕着灯架盘旋，作出二龙戏珠的模样。

其余各式各样的花灯，点缀其间，在松枝映衬下，彷佛一棵参天大树。

鳌山灯底座，围绕着一圈巨型白象花灯。

正是冬日宫宴那日，程维舟在承光殿前瞧见的那些。

在鳌山灯这庞然大物的衬托下，一丈高的大花灯，像个小不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