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忻煜认真开着车，时不时和高一一聊着天，似乎刚刚发生的只是夜冉的臆想，夜冉偷偷掐了下大腿

疼的

看来不是做梦

夜冉还在发呆，苏忻煜已经将车停好，解下安全带“小孩，走吧，到了”

夜冉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江城市最大的夜店，夜冉听说过，牌子上的字还是认得的，却从来没来过

似乎被眼前富丽堂皇的景色震撼住，夜冉迟迟没有下车

“等什么呢，到地了”苏忻煜再次催促一次

这时夜冉才反应过来，打开车门，抬脚迈出去

夜冉看着门口穿着靓丽的年轻男女，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破旧的校服，将背着的书包往前挪动一点，想借此遮挡住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忻姐！”

“一一姐！”

门口站着一堆人，带头的男生过来打个招呼，后面的人挨个和苏忻煜两个人打招呼。

苏忻煜朝他们点点头，拍下带头男生的肩膀问道“黄毛呢？找我来他人倒不见了！”

“哪有，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放你的鸽子啊，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夜冉虽然小但也能看出来苏忻煜在这里的地位，还挺高，要不然这个男生也不会这么臭屁和她说话，苏忻煜让他蹲下擦鞋，估计他也会二话不说的蹲下，边擦边夸这鞋有多漂亮，有多适合苏忻煜，想起这样的画面，夜冉笑出了声。

苏忻煜听见身后一声轻笑，转头疑惑的看着夜冉，挑挑眉毛歪了下头。

这时众人将目光都移到夜冉身上，上下打量，这是什么人？穿的破破烂烂，却能在忻姐身边？还敢在忻姐身边笑？什么来头？

众人的目光好像要将夜冉刺穿，夜冉不自在的动下身体，用眼神告诉苏忻煜赶紧走。

“看到他们对我的态度了吗！”

“看到了”

“所以呢，你刚刚是在命令我？”

“我没有”

“那你是在………求我喽？”

“…………”

“不说就当默认了”

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众人一会看夜冉，一会看苏忻煜，也没有人喊不动，两个人怎么像被点了穴？

夜冉实在不想在这里当众人的目光靶子，只好认命点点头。

苏忻煜嘴上赢了夜冉，心满意足走了。

幼稚！！

高一一带头进去，后面是苏忻煜带着夜冉，刚一进屋，屋内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的夜冉头皮发麻。

“这里”其中一个卡位站起一头黄毛的男生对着苏忻煜方向打招呼，下一秒二人朝那边卡座走去。

苏忻煜懒散坐在卡座中央，顺手拿起一瓶啤酒仰头就喝，终于解渴后，打个饱嗝。

“怎么回事忻姐，这妞是谁啊？”黄毛打量着和苏忻煜一起过来的夜冉。

妞这个词让夜冉很不舒服，本来一头黄毛夜冉看着就烦，加上这个词，对黄毛的印象降到谷底。

这时苏忻煜想起来还有个人，用手招呼夜冉示意坐在她身边

夜冉穿过人群，经过黄毛身边深深白了一眼他，黄毛弄的一头雾水，看在忻姐的份上黄毛没说什么，夜冉坐在苏忻煜身边，怀里紧紧抱着书包挡在胸前，眼睛却四处乱瞟，新奇地看着周围跳舞的男女。

“你这书包里有宝贝啊，这么护着？”苏忻煜好笑看着夜冉

“会喝酒吗？”

“还是别了，给你果汁”苏忻煜自顾自的说话，没等夜冉回答，递上一杯果汁

“我可以喝的”夜冉看着面前一瓶瓶的棕色液体回答道。

每天夜春生喝的就是这个，面前的酒包装很精致，不像夜春生每次喝的包装上的图标模糊的都快看不到，散发出的酒味一闻就是劣质酒，夜冉很讨厌夜春生喝酒，但今晚夜冉却想试一试，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好。

苏忻煜看着夜冉的校服“你还是高中生吧，小孩”

“我17了，不是小孩”夜冉听到这个称呼，不自觉皱起好看的眉毛。

“比我小，就是小孩”苏忻煜喝了口酒回答道

“什么道理！”夜冉眼睛看着酒瓶手却拿起果汁

还说不是小孩

“这是我妹妹，第一次来，照顾点”苏忻煜对着卡座里的人说

一瞬间，夜冉觉得自己成为卡座里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在苏忻煜说完不约而同向她看来

夜冉很讨厌当这样的焦点，就像刚刚在门口一样，脸往书包里躲了躲

还好这样煎熬的时刻只维持了一小会，随后各自玩开，让夜冉放松不少。

“开，呀，你输了”苏忻煜和黄毛玩色子玩的不亦乐乎

玩的同时不忘给夜冉填果汁

夜冉不懂明明这么多人陪苏忻煜玩，为什么她还说找不到人玩，让她陪。

音乐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夜冉感觉自己的耳膜要被音乐声震破，用手拽了拽苏忻煜。

苏忻煜回头，看着夜冉的嘴一闭一合在说着什么，音乐声太大，实在听不清，苏忻煜就凑近了听。

夜冉看着突然凑近的脸，感觉脸上的小绒毛在灯光照射下被放大百倍，像鸡蛋壳的皮肤让她想起前天在电视上看到广告的女明星，苏忻煜的身上有一股冷香，夜冉不排斥，混合着酒香，更让人忍不住的想多闻几下。

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苏忻煜的脸，夜冉意识到什么，稍稍往后退一点，借灯光照不到的暗处，缓了缓刚才脸上升起的热。

“我说，我出去一下”夜冉喊道

“出去干什么？”苏忻煜听清又问着

夜冉指指音乐箱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摇摇头。

苏忻煜点点头，转身又和黄毛玩色子

夜冉像来的时候边猫腰往外走，边点着头示意不好意思，好不容易走出夜店，深呼吸呼出一口气。

夜店周围灯火通明，地理位置很好，处在江边，夜冉找到角落里的石凳，坐在石凳上看着江对面，刚刚自己还在对面，现在就调换个位置，像做梦

这条江是个分界线，江对面是穷人区，例如夜冉的家，江的这边是富人区，例如苏忻煜的家。

自己从来不是越界的人，今晚是怎么了

夜冉手托着脸看着门口的豪车和那些所谓的富二代，又看看江对面的一片漆黑，只是隔了一条江，但从江那边变成江这边需要多少年。

也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

“里面不好玩？出来做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苏忻煜站在后面

夜冉被吓一跳，缓过神又继续托着脸发呆“太吵”。

“你没来过夜店？”苏忻煜坐在夜冉旁边问着

“没有”

“那你想玩点什么？我陪你”

玩点什么呢？夜冉也不知道，别说第一次来夜店，就连来到江这边也是第一次，平时口袋里的零钱都少的可怜，更别说玩点夜店里的东西。

苏忻煜问的每一句话夜冉感到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苏忻煜是站在金字塔顶端高高在上的人，而自己是卑微到尘埃里的人，差距这么大的两个人今晚怎么会联系到一起去呢，一定是做梦，夜冉摇摇脑袋

“哈，你这小孩，我问你玩什么，你摇什么脑袋啊？”苏忻煜觉得面前的人越来越好玩

“不玩，我想回家”夜冉想回家，回到应该属于自己的世界，这样能安全一点，不像在这里，梦随时会醒，人随时会掉下来

“好吧，我送你回去”苏忻煜也不强留，拿出手机给高一一发个信息，起身往车位那边去

夜冉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这次上车熟练了很多，至少知道系安全带了，苏忻煜偷瞄一下夜冉

“你家在哪？”苏忻煜启动车子问道

夜冉报个地址，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开了出去

“你不说没人陪你玩吗？”夜冉看着窗外冷不丁问道

“什么？”苏忻煜没反应过来夜冉问的什么意思

“在桥上，你说没人陪你玩，让我陪你玩会”夜冉三言两语说出困扰自己一晚上的疑问

“哦，这个啊，就你晚上那种状态，我能把你自己留那么？”

“我没想不开”夜冉反驳说

“我不信”

“随便吧”夜冉不再解释，又恢复面无表情

“你说你年纪不大，怎么一副深沉的模样，小孩不应该是开心的吗？”苏忻煜看眼后车镜，发现没有车，换个车道继续开

“谁和你说小孩就一定要是开心的？”夜冉用手杵着下巴，没有了来时的紧张，一副淡淡的模样看着外面划过的景色

“哦？那你为什么不开心？”苏忻煜好奇问道

为什么？因为没有钱，因为出生在那样家庭，因为有那样的爸妈，因为………自己不喜欢自己！

好多好多原因，她能说吗？为什么要和苏忻煜说这些，她们只是认识几个小时的陌生人。

“命不好”夜冉将一堆原因总结出这么一句话丢给苏忻煜

“命不好？？你很健康，有胳膊有腿，都健全，不是哑巴会说话，长的嘛，也挺好看，吃饱穿暖的”苏忻煜说到长相，看了眼夜冉，就一秒又转回去继续看路

“你看，你现在拥有的已经胜过百分之60的人，这怎么命不好了？”

“你是这么算的啊！”夜冉被苏忻煜的想法惊讶着了

“那应该怎么算？像老道士那样掐指一算？”苏忻煜边说着边腾出右手装模做样的掐着兰花指

“噗哈哈哈”夜冉被苏忻煜样子逗笑

“终于笑了，这一晚上，小脸抽抽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惹着你了呢！”苏忻煜松了一口气

夜冉听到收回笑，继续杵着下巴发呆

“啧啧，不到一秒，失败了”

“什么？”苏忻煜突然冒出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发呆的夜冉连接不上脑回路，这是接的哪句话？

“我说你刚刚笑不到一秒，我这逗人的功力还得加强啊！”苏忻煜摇摇头，一副我不行的样子

“不赖你，我天生不爱笑”夜冉打击了苏忻煜一晚上，看在送自己回家又努力逗自己笑的份上，勉强好心安慰一下吧。

“不爱笑？？那………爱哭？！！”

“在你的逻辑里，就只有要么是一要么是二，就不能有其他选项了呗！”夜冉收回视线，越和苏忻煜聊天越觉得她的思路好新奇，吸引力远远大于窗外风景。

“有啊！”苏忻煜快速接话

“什么？”夜冉好奇，她还能说出有意思的话

“第三选项………噔噔噔噔噔，第三选项就是………”苏忻煜模仿电视台颁奖的语气，吊着夜冉的好奇心

“说不说？”夜冉用手掐着苏忻煜的脖子威胁着，实际手都没有碰到她的脖子

“第三选项就是………爱我啊！哈哈哈哈”苏忻煜说完自己都忍不住乐了，和一个未满十八岁小屁孩说爱，她能不能听懂都是个事，好滑稽。

夜冉听到手不自觉紧了一下，正好掐在苏忻煜的脖子上。

“咳咳咳，说爱我也不至于掐死我吧！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谋杀亲姐啊！”苏忻煜双手把着方向盘，还不能撒手，她可不想没被夜冉掐死，先撞树死了。

“对……对不起，手抽筋了”夜冉看着苏忻煜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想用手帮她顺顺气，手刚要放在前胸，突然停住，摸人家的胸不太好吧！夜冉顾及，但看着她咳嗽这么厉害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随着苏忻煜咳嗽，夜冉的手慌乱的在旁边，一会放在胸前的位置，不合适！一会放在后背，衣服太薄走，也不合适，那摸摸脖子，刚才毕竟掐的这，手刚要放上去，苏忻煜一躲，一脸防备看着她“怎么，刚才没掐死，还要再来一次？”

夜冉无奈给了个白眼，“帮你顺顺气”

“谁家顺气掐脖子啊？”苏忻煜回了个白眼

“说的也是，那你自己顺吧！”夜冉找不到顺气的位置，干脆放弃。

“………你就不关心我一下？今晚胳膊也破了，还差点被掐死，源头都是你，你就不表示一下？”苏忻煜趁机又开始忽悠

“刚刚就表示了，陪你去玩，现在还表示？我没什么可表示了，就剩我这么个人，拿走吧！”夜冉破罐子破摔

“切，小孩，没上当！”苏忻煜撇撇嘴

苏忻煜开车一向很快，即使是夏天，半夜的风吹进来也有点凉，夜冉余光瞟到苏忻煜露肩的裙子，慢慢摁下开关将窗户升起来

“到了，是这里吧？”苏忻煜没来过这边，路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夜冉点头，又指指黑暗的房屋“往里走就是了，谢谢”

苏忻煜听着今晚第二声谢谢笑了笑“小孩，你自己可以？那我走咯”

夜冉想问你到底多大，总叫我小孩，转念一想两人以后不会有交集了，就将话咽了下去

“对了，这个给你”苏忻煜从车里拿出一个小玩偶递给夜冉

“做什么？”夜冉看着形似萝卜头的玩偶问道

“好歹相识一晚上，送你做纪念，和你书包上的玩偶配一对”苏忻煜指指夜冉书包上一晃一晃的玩偶

夜冉接过玩偶，真把自己当小孩了

“那走咯，下次见”苏忻煜摆摆手，坐上车，不顾周围漆黑，很快消失不见

下次见？还会有下次么

经过这一晚上的经历，夜冉心里没有开始那么烦闷，摸了摸右脸，巴掌印也消了下去

夜冉摸黑打开门，蹑手蹑脚走向自己的卧室，尽量把声音放小，躺在床上一闭眼都是苏忻煜临走时那个笑

是做梦吧，梦里才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明天梦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