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庄双卿绞尽脑汁思索怎么解释养父遇害的事儿。
若庄念有修为。
大可一把推她身上。
偏偏庄念是个啥也不是的废物!
庄双卿心一横,道:“姐姐,爹已经走了,总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咱得给他一个好名声,你说是吧。”
庄念抿唇轻笑不语。
不用说,女主一定想捏造事实了。
“咱就说爹是救你,才牺牲自己,你应该不会不同意吧。”庄双卿幽幽道。
她希望庄念配合。
“你该知道,只要我开口,村里人信我多过你的。”她又道。
“你说啥就是啥。”
庄念毫不在意。
反正老头死了,现场一群猎户也死无全尸,妥妥的死无对证。
还能说啥。
不过,庄双卿的心思并没套现,在二人回到沟二村时,偌大的山沟沟上空笼罩着沉沉墨云,仿佛有形,压向整个村落。
半空中,村长被一头纯黑苍鹰抓着,浑身鲜血。
村中道场上,庄老汉家人,庄老六一家,以及霓蓝被捆绑在枯木上, 边上站着一个魔兵,手持长鞭,疯狂抽打。
鞭子一起一落,鲜血飞舞,溅在沟二村村民脸上身上,吓得跪倒的他们瑟瑟发抖,不停哀求着。
“老实交待,到底谁勾引仙门狗腿子,竟然灭杀我方大魔神。”
魔兵环绕整个村落。
在最上方,一个身穿罡风披风的大老粗,头长双角,脸颊浮现五色魔纹,浑身释放着腐蚀性的魔气。
他胯下坐骑是一只长毛精金浮屠兽,嘴里流涎,眼神紧紧盯着村民,仿若盯紧到嘴的食物……
“魔神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谁杀了魔神大人,与我们无关,是路过的仙人所为,真的真的!”
村长不停求饶。
他被苍鹰利爪抓得满身鲜血,连腿都被魔兵踩断了,在半空摇晃着。
躲藏在草丛里的庄双卿,眼神闪烁不定。
她万万没想到,大雾山行够倒霉的,意外替她挡了一劫。
魔军倾巢出动。
村里全是凡人,毫无招架之力。
屠村是分分钟的事儿。
在她准备悄无声息撤退时,手臂被庄念抓住了。
她赫然回首,眼里全是警告。
“去哪里?”庄念问。
庄双卿觉得她脑子坏掉了。
此时不跑,何时跑?
万一被魔兵发现,十个庄念都不够死的。
庄念轻笑。
她低声道:“咱娘养大你,咱哥咱嫂疼爱你,老父亲用死换你生机,你就这么走了,对得起谁呀?”
“可我不能送死!”
庄双卿压低嗓音咆哮。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修行便是与天争抢气运,哪个修士不毒辣,哪个修士不是双手染血?
论心不论迹。
大不了,将来修行有成,她替庄家人报仇!
“你圣母,你去吧。”
说完,庄双卿推了庄念一把,迅速无比捏爆遁神符,身影瞬间消失。
咔咔咔。
一把把尖刀卡在庄念脖子上。
不一会儿,她就被押向道场,出现在村民跟前。
“念念,你,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庄大牛眼神炸裂。
三人一起去的。
纵使没猎杀到玄牨长毛狼,好歹也该把小妹带回家。
“爹被狼吃了,双卿被仙人——”
“闭嘴!”
梁氏忽然出声呵斥。
这种时候,谁敢跟仙人扯上关系,等同坐实沟二村杀魔神罪名,一旦彻底激怒魔军,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她不想死,不想死……
早知道嫁了个窝囊废,就带着儿子离开沟二村了。
“魔神大人,她就是那晚的魔神新娘,跟霓蓝一起献祭的人。”梁氏毫不犹豫出卖了庄念。
这句话一出,立刻引来魔族的目光。
一双双黑洞洞杀气沉沉的眼神,齐刷刷落在庄念身上。
浮屠兽背上的魔将煞雎腿一挑,跳下来,降落在平静的庄念身前,上下打量她一番,一道冷幽幽嗓音脱口而出。
“你说,到底谁杀了我弟弟?”煞雎用兽鞭把抬起庄念下巴。
庄念嘿嘿一笑。
她强忍着心口怦然跳的贪婪,实话实说:“我杀的。”
“哈哈哈哈——”
狂浪的笑声此起彼伏。
有魔兵,还有沟二村的村民,连受虐的村长都忍不住笑了。
煞雎脸颊上魔纹闪烁。
他凶悍的四方眼,爆闪着栗色:“小丫头,撒谎也要找个合理的借口,你不会以为你这么说,我们就信了吧?”
想救村民?
凡间狂妄无知的蠢货。
“那我带你们去现场观摩下,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得放了村里的人。”庄念笑道。
现场一片哗然。
原本笑话庄念的村民,顿时心生愧疚。
他们没想到,庄念有大义,用自己的命来换全村人,连仙人都不曾有的良善,竟然出现在她身上。
连拥有仙人体质,被全村团宠,全村希望的庄双卿都没来……
一时间,他们后悔极了。
落在庄念身上的眼神,变得热烈澎湃。
“啪啪”——
煞雎笑着鼓掌,冷笑道:“不错,有胆气,但你若拿不出证据,我将一把火烧尽沟二村,让你生不如死!”
庄念鸡啄米般点头。
离开村庄,避开一众人耳目,她动手就更方便了。
“庄念,不要——”
霓蓝出声阻止。
他知道庄念有本事,但双拳难敌四手。
魔兵众多。
加上煞雎乃魔族大将,声名赫赫,拥有万年的魔功,不是黑蛟那种受重伤的货色,便是来一个紫色天魂龙阶至尊,也不一定赢。
“小篮子,你乖乖等我回来,在大雾山里捡了个好东西,到时候送你耍。”庄念笑道。
说完,她跟在煞雎身后,一起离开了村子,前往黑蛟栖息地。
一群魔兵紧跟其后。
剩余的魔军继续困守村民,连只苍蝇都不允许飞走。
杀魔神,等同向整个魔界宣告开战。
一旦查出哪个宗门下的黑手,魔界就要大军进攻,誓死讨个公道。
这便是魔界行事宗旨。
“就在沼泽地里,有魔神遗落的鳞片,在这里,它吃了一炮,然后血肉被炸开,还有这里,它不停阴暗扭曲爬行,泥巴全是血。”
“哦,树上灌木丛上,也有它的绿血。”
“它体型挺大,真身是条大黑蛇,就是有点口臭,应该几百年没刷牙吧。”
“不过也不全是缺点,最少它的眼珠又大又圆,五彩斑斓的。”
庄念手指点啊点。
滔滔不绝。
一开始煞雎嘴角挂着冷笑,渐渐的,他越听脸越黑,连魔纹都在暴走,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