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念环绕着逍遥子走动,每次稍稍一靠近,在他激动的眼神中,又走远了几许。
“你当初不该动我的人!”
庄念冷笑一声。
“你的人?”逍遥子不解。
他什么时候动过她的人。
片刻间,逍遥子搜肠刮肚想过所有仇人。
但那一个个不是作古,便是花重金请他锻器的客人。
谈不上冤仇。
“怎么想不起来了,我来提醒你几句。”庄念嗤笑,“在琳琅镇上的少年,是我的小伙伴,他的宝剑也是我送的,你抢他东西就算了,在明知他毫无抵抗力下,还往死里打,那么,你就该想到有今日。”
“什么?”
逍遥子一整个懵逼了。
在他眼中,像霓蓝那样的纨绔子弟,连仇人也不算,充其量不过是个蝼蚁,踩死就踩死了。
她竟然为这么一个废物灭杀名震一方的炼器师。
好,好得很。
他见识了。
只是他不懂,她算什么,人,怪物?
再说,她是怎么不惊动阵法,毫无声息进来的?
活了三百年,见多识广的他,生平头一次见到如此不可理喻的怪事。
庄念咯咯直笑。
她走到洞府的大门口,径直出去,又抬腿进来了。
逍遥子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你忘了,我是个凡人,你的阵法能感应外物的威胁和入侵,得有灵力波动,才能起反应,懂吗?”
庄念摊手。
她拿了霓蓝的玉,与植物相通,神灵能通暗物质,自然“看见”了阵法,只要不攻击,肉体穿行而过,轻而易举呢。
“你,你,你——”
逍遥子怒火值疯狂飙升,准备自爆,炸死庄念这个妖孽。
毕竟刚升级了,越过绿阶,他自爆的威力,足以炸毁整个洞府,将他们炸成肉酱。
piu——
他刚运转丹田全部灵力,发现竟无法自爆,灵根堵塞,经脉不畅,有种凡人的无力与沉重……
怎么回事儿?
他这是怎么了?
逍遥子瞪大眼珠子时,庄念坏笑道:“怎么,是不是发现自己无法运转灵力了?啧啧啧,谁能想到我的色浆会无限繁殖呢。”
她拍了拍手,掌心里赫然是画笔和调色盘。
“这是我喂养的小宝贝啦,在中转站里,要卖到1亿星际币一盘,浪费那么多,已经是亏本买卖。”
庄念一脸可惜的小模样,气得逍遥子嗷嗷乱叫。
“贱人,你阴老子!”
此刻,他心中翻江倒海,一股恶意无法消除。
“啧啧啧,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没人替,我为了让你快点升级,还消耗我一颗顶级筑基丹。”
庄念拍着小手儿,笑得像个恶魔。
逍遥子彻骨的冷。
他浑身瑟瑟发抖,饶是这一刻,都没弄清楚庄念为何浪费一颗丹药,那可是筑基丹,又不是普通货色。
“等会儿,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让你晋级了。”
庄念拍了拍手。
嗖嗖嗖。
幽暗的洞府里,黑暗的泥土里,闪现出密密麻麻的荧光,像萤火虫,又像一颗颗灵力珠珠,更像漫天星火。
“走你——”
庄念轻轻一点,所有萤火迅速聚集在逍遥子身上。
他被包裹得像个发光的蚕茧。
怪好看的呢。
但谁都不知道,逍遥子痛得连神魂都在被割裂,撕扯,万般的痛苦令他张大嘴,但有小虫子爬了进去,钻进他的喉舌,眼耳口鼻。
浑身仿佛万虫过境,一点点蚕食他的力量。
庄念一脸邪恶地盯着逍遥子。
她养的色浆虫,喜欢血肉之躯,也喜欢一切拥有力量的物质,等吞噬完后,它们会重新回到母体内,进入休眠期,再过十来年才会孵化,新一批的色浆就此产生。
目睹这一切,绪楚缚蹙眉。
他心口怪不舒服的:“你何必折磨他,直接吸干不就行了?”
“呵呵,我这人没别的毛病,只有一点,谁敢动我的战友,我就要他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庄念背着手,透过洞府一袭微光,仰望星空。
曾几何时,她一次又一次死里逃生,哪一次不是她的战友拼死从血肉泥浆里将她捞回来的。
后背送出去了,她不吝信任。
但睚眦必报是她的信念,也是队友愿意冒死相护的底色。
从逍遥子暴揍霓蓝时,她脑海里早已幻想过他千百种死法,可都不解恨。
这已经算是很轻的。
绪楚缚摇头。
他没有再劝说了。
鸡同鸭讲什么的,也没必要。
待色浆虫吃饱了,庄念收回虫体,四处搜寻了一圈儿,但凡有力量涌动的,皆被她收入囊中。
不管是什么,她都要掘地三尺,扫荡干净。
事情处理完毕,庄念回到武器库,将昏睡中的霓蓝放入医疗舱,治疗他的断骨和伤势后,才带着他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霓蓝一睁眼,见到庄念的时候,忙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噗嗤。
庄念没忍住笑了。
她跳上前,捏了捏他干净的脸蛋儿,道:“有我在,你暂时死不了。”
“那什么时候死?”
“我哪儿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说到这儿,她一下想起吹牛皮的大猫,一把踹了他一脚:“咯,他自称是上仙界的神仙,你问问他,你能活多少年。”
“……”绪楚缚。
没事拿他寻开心,丝毫不管是不是戳他心窝子。
霓蓝这才发现自己活蹦乱跳的,一下高兴过头,从地上窜起来,大叫道:“哇哇哇哇,我,我好了吗?”
“可不是么。”
庄念笑吟吟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霓蓝一把冲上前,抱住了她的肩膀,开心道:“谢谢你,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我的,我就知道——”
咳咳咳咳。
这时候,绪楚缚就像嗓子眼儿被堵住了,咳嗽个不停。
他用毛茸茸的身躯,狠狠撞了霓蓝的屁股,险些将兴奋中的两个人拽飞了。
“干什么,干什么,你是男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绪楚缚一出口,宛如老学究。
霓蓝有股错觉。
空气里酸唧唧的,不知道咋回事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
庄念大笑。
她前合后仰,捏了捏霓蓝的脸,又双手啪啪拍着少年的身体,笑的眼泪快出来了:“小篮子,你听他说的,你是个男人,浑身上下没三两肉,脸黑得跟锅底似的,像吗?老古董还讲起人间规则了,笑死我了。”
一句话,戳了两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