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赈济之乱(一)(1 / 1)

红色灯笼 羲羲之 2692 字 18天前

越莘骑着马,不停赶马往前驱驰,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再快点。她家的小竹袖可就没命了!”

而后面正有两位黑衣杀手,早早躲开竹袖击杀,已骑着马飞追越莘他们前去。

那两位黑衣人驾着马边跟着,边从背后取出箭,手里拿着一弓,搭着一箭,用力一拉。

“咻”的一声,射杀剩下几个保护越莘的人,另外一黑衣人为了不让越莘逃脱,射中了越莘的后背。

越莘转身望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如今只剩她一人,心里已是悲痛欲绝。

突然,她忽然察觉背后一阵刺痛,正是那一羽箭穿透她的右肩胛骨,正面处露出带血的锋利箭芒。

她死死的咬着牙,忍着痛,手中仍然坚持,牢牢抓紧缰绳,丝毫不放手,继续驱赶着马向前驶去。

此时,越莘终于远远看见,前面正有一位身着玄衣,骑着黑色烈马的少年。

他领着众多兵马赶来这里,越莘心中一大喜,拉马的缰绳,拉的有些发抖,左手用力挥了挥,用尽自己全身力气,大声喊道:“殿下,殿下,我在这里!这里!”

此时,后面的两位黑衣人望见远处的救兵人数众多,暗道不妙,马上停止捉拿行动,他们骑马调头回去。

越莘转头见那两个黑衣人逃去,心里霎时松了一口气,正骑到少年跟前时,停下马,吃力的,缓缓的,从马背上下来。

她一边用左手捂着伤口,一边往渊以斯的方向,蹒跚走过去。

前面领头带兵的玄衣少年渊以斯,向属下发出号令,立即停马下来。

越莘走到皇太孙渊以斯面前,脸色惨白,面带焦虑,急切的作揖,又虚弱的说道:“殿下,请救我越府之人!”

她忍着疼,捂着伤口,只见那伤口早已把粉色棉袄,成晕染了深红,她不稳的站立着,又用急切期待之色望向渊以斯。

渊以斯瞥见她神色和伤口,面容上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只淡淡向身后作了手势,派下的全部兵马,已往前面方向赶去。

越莘见渊以斯派出兵马去救他们,她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而只剩一位背着药箱,身着紫色深衣裙的女子,见着渊以斯的眼神示意,向他作揖行礼,朝越莘走去,拱手道:

“小姐,我师从鬼医玉谷,名年瑟,你先用没有受伤的左侧,靠坐在树旁坐下歇息。这是有我自制的凝血丸,你吃一颗止止伤口的血。”

“那就多谢姑娘了,等会儿,你你是鬼医的徒弟?传闻鬼医能医‘死人’,其行迹更是不可捉摸。”

“想必年姑娘医术也是胜过鬼医的。”越莘听见年瑟的话语有些惊愕,但面色立马恢复如常。

想当初她爹爹,为了医治她的失语,也是知晓鬼医这人。可是寻他多次,都不知踪迹,这皇太孙,一小小少年竟然能召来这么不一般的医者,果真是不可小觑啊!

年瑟听见越莘的赞叹,没有过多情绪,只是冷冷默然说道:“小姐过誉了,我的医术比起家师而言,自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越莘目前因为肩膀中箭,忍着巨大疼痛感,再加上骑马行五里之地,身体已是有些脱力,她闭眼不假思索的点点头,

“年姑娘你自谦了,那你顺便帮我拔了这箭,包扎一下,这伤口实在有些疼了。”

刚脱口而出的话,心中不好意思起来,因为拔箭会把衣物扒开,才能更好处理伤口,而渊以斯又是男子

她抬头一看,渊以斯不知何时,早已退出五丈之外。他长身背对,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仿佛有种不染红尘的清冷之气。

看来这渊以斯真是个心思缜密,会看眼色的,不过他穿白衣的话,也许就更像一位神仙了,越莘这般想道。

年瑟继续平静回答道:“那越小姐,你可得忍一忍伤口的疼痛了。”

紧接着,年瑟用她随身带着的匕首,把越莘右侧身后,长出一部分的箭羽,干净利落砍掉。随即,又松解越莘右侧胸前衣服上的带子,而里面露出,早已发褐的伤口。

此刻,年瑟又继续从木质的药箱里,找出一裹皮革的物品和艾草棍出来。

将用皮裹着的东西打开之时,越莘瞪眼一看,好家伙,居然是排成一排,各种小型大型的,长长短短的刀具!看来,这姑娘也是个不好惹的!

年瑟又从皮革中抽出一把短小锋利的刀,又拿着艾草棍生出火气。

她面色冷若冰霜,静静用火气,熏燃着这把刀。

在渐渐已黑的天空下,艾草燃烧中,透出的红光,倒映在那姣好白皙的年瑟脸上,显得她极为冷情。

年瑟靠近越莘,将消毒的刀,正打算把她中箭的地方,直接割开。

这让越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吞了吞口水,这未免太可怕了,是比中箭还可怕。

“等一下,年姑娘!稍安勿躁。”越莘摆了摆停止的手势。

她抬起左手粉色的衣袂,用力咬下去,又大又圆的杏眼,眨了眨,代表她已做好准备。

然后,又面带视死如归,而又毅然的决心,紧紧闭上双眼。

这导致面无表情的年瑟,手上动作顿了顿,但仍旧毫不迟疑,用刀割开越莘伤口,利落拔出带血的箭头,迅速撒上止血的药粉,再利索缠上白色的绷带。

闭着眼的越莘,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

肉被割开的声音,“噗”的取出箭的声音、以及簌簌撒药粉,和包扎的声音,

她可不想,再经历这般痛苦了,越莘悲苦想着。

瞧着越莘早已冷汗淋漓,那牙齿咬的那衣袖,甚至发抖起来。

但她仍然闷哼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这倒让无情的年瑟,对这位年纪小小,却没有任何娇贵之气的丞相之女,感到惊异。

年瑟没有把心里想法或好奇表现出来,只是语气稍微温和了些,“小姐,你的伤口已处理好,可以睁开看看怎么样。”

“那就行,我担心自己坚持不住了。”越莘接着用左手,擦了擦脸上汗水,扯着嘴角,温柔的笑了笑,

“能扶我起来吗?谢谢了。”

年瑟看着带有轻灵之气,明净之笑的少女点点头。

她慢慢扶着她起来,而此时此刻,听见她们声音的渊以斯转身过来。

他瞥了一眼越莘,脸上仍旧没有多余表情,淡然中透露着冷寂,答道:

“越姑娘,你家婢女无大碍,已在十丈之外的马车旁,只是其他人伤势严重,需好生休养”

越莘知晓他话语中的意思,心里还是难受,没想到这次竟是如此凶险,但她面上并无显现出来,仍作揖感谢,急切问道:“多谢殿下,那我爹爹和娘亲?”

“并无大碍,已派人送回丞相府。”渊以斯平静的说道。

越莘霎时松了一口气,俯首一礼,“那就多谢殿下恩情,小女来日再报!只是小女还有一事,请求殿下成全!”

渊以斯负手站立,没有说话,神情无动于衷。

越莘一瞧渊以斯这神色,想必自己得拿出更多的条件,才能让他帮越府脱此困境了。

她顿了顿,又冷冷带着恨,继续说道:“殿下,发起此次刺杀一事,小女怀疑是这次赈济的流民,还请殿下抓住这些刺客,或者这些封州流民,便可有机会供出刺杀缘由。”

渊以斯抬了抬眼皮,将越莘的恨意,尽收眼底,对着年瑟说道:“年瑟,去马车看那婢女情况。”

“是。”年瑟松开扶着越莘手臂,向渊以斯作揖,骑着马,朝前面方向的马车赶去。

“封州流民手无寸铁,亦软弱无力,你又怎知是他们做出的行刺?”渊以斯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