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莘还未注意,棋亦回应,正在眉头紧锁,低头苦思冥想。
话说,这皇帝渊卓,势必想打破这继承法度,也不是不可。
既然赤燃预见,下一位皇储就是皇太孙渊以斯,那他们丞相越府,就得站好位啊,抱好这个大腿。
越莘心生一法,既然她起初,已于渊以斯,极差印象。
也许她的父亲,越骅可旁敲侧击,说一声,平日多与皇太孙,接触接触。
紧接着,越莘又是懊恼和无奈。她那父亲,平常之事皆可让,愿意听取意见。
可,唯独这朝堂之上的站位,他一直保持中立,他心里推崇的,一直是忠于,皇帝渊卓。
这于越莘而言,倒是有些难办。
头上那红色灯笼,静悄悄,沉默看着越莘,心焦如麻。
越莘不停的踱步徘徊,还在斟酌,如何让越府和皇太孙关系,更为稳妥。
过了约一炷香,突然,她敲了敲脑袋,喜上眉梢,脱口而出,
“欸,我想到了。”
“棋亦,如今我为渊以斯办事,若是我平时,对渊以斯,谄媚恭敬,阿谀奉承,拍他马屁。”
“毕竟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渊以斯会不会,对丞相府好一些?对我爹爹和娘亲好一些?”
越莘一双明净眼眸,凝望着它,搓手祈祷状,眼睛弯成了月牙。
棋亦瞧见她,一直徘徊不前神色,甚至有些,疯疯癫癫。
谁能料到,相女想出的好法子,居然是这个?做一个曲意逢迎之人?
棋亦都不太想,理会她了,但也仍然,平静答道:
“既然你这般想,我无力回驳。”
“棋亦,你都这么说,是认同我了?”
越莘满意的连连点头,又毅然,下定决心,
“嗯,我还得去那岳麓书院前,再问问爹爹,之前的他,到底应了渊以斯什么,这有可能,是他们丞相府和渊以斯,处好关系的,第一步啊!”
……
晨光微明,薄雾未散,半空仍捎,清冷之息,如丝如缕,若即若离
丞相越府内,越莘和竹袖,一起在房间里,手忙脚乱的,收拾各式各样之物。
譬如那妆奁盒里,竹袖装了不少,小姐画眉的、调脂的、熏香的、发簪发环的物品。
譬如那木箱里,竹袖又装了不少,小姐春夏秋冬,各个季节衣物,和洗漱盥洗之物。
譬如另外木箱里,越莘也装了不少,各种旧了的,黄了的,古书古籍
此刻,王凝也正派了,不少下人过来,往越莘房里抬箱子。
见她们大包小包的,还真就装了不少,浮现惊疑之色,
“莘儿,你带什么了,如此之多?这是把府上之物,都拿空了?”
王凝随便打开一瞧,得嘞,除了日常生活衣物,箱子里面无一例外,全是文房四宝,各种经、时、子、集、志怪类的旧书。
瞧见母亲惊呆的模样,越莘不好意思,摸了摸头,
“娘亲,这些书,可是陪我好久,我可舍不得,让它们离开我。”
王凝一向知道,越莘是个嗜书如命的孩子。
她只好无奈,摇摇头,作此提醒,
“莘儿,晚上看书,别看久了,伤了眼睛。”
“知道啦,娘亲。”越莘抱了抱王凝。
“还有,你爹爹还在府外等着,可别让他等急了。”
王凝回抱越莘,轻揉她的头,开口道。
“对了,我还找爹爹有事呢!”
越莘一听母亲的话,从她怀里挣脱,跑了出去,找越骅。
“瞧这孩子,莘儿,慢点!”
王凝恼怒又无奈,挥了挥手,
“知道啦!”
她的身影,早已跑出几米之外。
越莘小跑,来到府内厅堂处,正瞧见父亲越骅,还在吩咐属下,将一个个箱子,摆好放入马车里。
一见女儿气喘吁吁,神色急促,正要问她,却被女儿,拉到书房里,
“爹爹爹,我,有事要问你。”
“莘儿,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越骅被女儿,拉得差点摔跤,也焦虑问道。
“爹爹,如今我,去了那岳麓书院,没个一两年,我是回不了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突然之间,越莘泪意潸潸,望向父亲,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所以,你必须应诺女儿一事,不然,我就不走了。”
越骅心里也奇怪啊,这是什么事,还必须得答应,居然让自己女儿都急哭了,还不想去岳麓书院了?
越骅想也没想,就应道,
“好,爹爹答应你,你说吧。”
“谢谢爹爹!”越莘喜笑颜开,擦了擦脸上泪水,继续开口,
“爹爹,之前我问过娘亲,你是不是,应允皇太孙什么事了?这事到底是什么?”
“这”越骅神色古怪,不好回答。
“好哇,你刚刚还应我呢,哼,说话不算话的爹爹!”
越莘侧着头,双手叉腰,不看父亲,脸颊上因怒气,染上了几分红。
“好好好,我的乖女儿,那你可别跟你娘亲说。”
越骅也想着之前这事,过去这么久,也能说说,道,
“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不小。”
“你放心,我们爹女俩,可是什么关系,我嘴巴,可严着呢!”
越莘笑容灿烂,期盼望着,
“快说,快说,等会娘亲就来了。”
“其实,为父只答应殿下,搭了一条线,让他与岳父见了一面。”
越骅长吁短叹,道,“这事,你可别跟你娘说。”
“你说殿下,想见外祖父?”
越莘疑惑道,“那他,可以主动找他啊。”
“唉,女儿,你有所不知。你外祖父,作为夜国大将,战场上奋勇杀敌,为夜国,建立了不少赫赫军功。”
“如今夜国太平,你外祖父也不久出发,去镇守边界。”
越骅语气一变,摸了摸胡须,继续道,
“然而,不少将领,都听从你外祖父的话,为你外祖父,马首是瞻。如今,这朝堂许多大臣,对他,是虎视眈眈,恨之入骨啊!”
他神色庄严肃穆,继续猜测道,
“虽你外祖父是个忠臣,问心无愧,忠心耿耿。可难免不了,皇上因大臣说辞,对他有猜疑。”
“此次皇上,既安排皇太孙处理封州流民一案,想必也是,借此机会,探探老夫意向。”
越莘知晓越骅意思,皇太孙之意,便是皇上,想探探他父亲越骅,有没有与将军王府,梁国公王旭,关系甚是密切。
“当时皇太孙,试探为父,为父起初,也是模棱两可。”
“毕竟,你外祖父,可是你娘的爹。”
越骅神色忧虑,又无可奈何,道,
“唉,可谁曾想,封州流民,暴动而起,为父因你性命之忧,所以特向皇太孙,坦明想法。”
“以后,为父与你外祖父,不能过于密切!也就借我之手,让你外祖父与皇太孙,见了一面。”
越骅又唉声叹气的,继续道,
“怕是你外祖父,知道后,是越发不待见老夫,唉!”
“爹爹,这事也不能怪你。”
越莘沉默片刻,平静答道,
“皇太孙有皇上旨意,谁也违抗不了,你作为臣子,能做的,都该做了。只是皇太孙,也是好手段,直接离间爹爹,和外祖父的关系。”
这时,越莘语气担忧,又疑惑道,
“爹爹,你有没有想过,外祖父,或许做什么,让皇上忍不住,怀疑他了?”
越莘还心里补了一句,也许不是外祖父做了什么。
而是皇帝心中,早起了念头,如今这太平盛世——夜国,不需要军权过重之人,要开始清算了?
这才借此,让大臣们说外祖父,有了疑心?
当然,此话若是被越骅听了,定要为皇帝护说一番。
越骅摸了摸了胡子,沉思半晌,久久没有说话
“咚咚”
此时出现敲门声,
“老爷,莘儿,你们在书房作甚?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还不出来?”
门外王凝,开口说道。
“来了,娘亲,刚刚是想找爹爹,多拿几本书。”
越莘朝父亲使了眼神的说道。
“对对对,夫人,女儿之前一直想要,老夫一直还未给。”
越骅恍然大悟,边说着,边心疼的取出孤本,只好递给越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