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以斯眸色凉薄的望着,已万念俱灰的怀宁,随即又略过越莘,那志得意满的神情。
当他们见到渊以斯起,起初惊讶,随后各怀心思的沉默半晌。
随之而来,是渊以斯的一阵拍手声。
此刻,一位身着青衣,头束桃木簪子的男子,推门而入。
他朝里面的渊以斯、劳夫子作了一揖:
“属下青玄,参见殿下、参见劳夫子。”
越莘一瞧,果然是青玄,她笑得更加灿烂,但也有惋惜,只怕是这场戏,很快就要落下帷幕。
青玄随即又向越莘拱手,继续说:
“夫子,越大小姐的话,千真万确,句句属实,我也是亲眼所见。”
竹袖见到青玄,也恍然大悟,她对越莘说:
“小姐,当时景尘小子与表少爷,打的不可开交,就是青玄过来叫奴婢,赶紧去找您!”
怀宁听见青玄、竹袖之话,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她颤抖的站了起来,双膝下跪于渊以斯面前。
怀宁喉咙中,发出哽咽声,眼中泪如泉涌,口中磕磕巴巴:
“殿下,怀宁知道错了。还请殿下,请殿下不要,不要责罚怀宁!”
渊以斯垂眸,神色平和端静:
“怀宁,莫失了公主的身份,且听夫子决断。”
怀宁知晓他的意思,自己既是夜国三皇子渊光桉的小女儿,又是被皇上亲赐的怀宁公主,她自是不应该如此的失态。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站起身来,再次朝他作揖。
那怀宁站到越莘旁边,面上仍惶惶不安,那双芊芊玉手,早将那手帕捏的皱皱巴巴。
越莘也好奇的看着,怎么这怀宁,好似特别怕渊以斯一般?
王意楚也无地自容,直接跪在地上认错:
“夫子,是学生看错,也听错,请夫子惩罚!”
至于王意灵,早瘫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她已无话可说。
越莘见到他们,一个个的认错的认错,害怕的害怕。
她心里也感叹,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啊!
劳夫子见此场景,又瞧了瞧皇太孙神色,他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
“今日学生怀宁、王意楚和王意灵对学生越莘陷害一事,如今已真相大白。”
“关于处罚结果,待三天后,公布于告示栏上,以儆效尤。你们几位,且先退下吧!越莘且留下!”
“是,多谢夫子。”
怀宁等人一听,已是大惊失色。
劳夫子这是要昭告岳麓书院的全部学子,来知晓此事,那他们以后在书院还怎么读书?
这直接声誉扫地啊!
但没办法,求情也没用,毕竟这是几十年来,岳麓书院定下的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违抗,正所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
三天以后,周晋专门在告示栏贴上一张告示纸。
且公开了,关于对王意灵、王楚然和怀宁的处罚告示。
那里,早早的挤满了众多学子。
他们正在那里,不停的七嘴八舌,且议论纷纷。
这一次的处罚,传遍岳麓书院,各个学子们的耳目……
一女学子甲,惊讶道:
“诶,听说了吗,听说了吗,怀宁公主居然遣回宫禁足呢?”
另一女学子乙:
“什么!什么!有哪个学生胆子这么大,这么厉害,居然能让不可一世的公主,受此惩罚,这犯了什么错啊?”
女学子甲:
“你还不知道啊,那岳麓书院都贴告示了!”
女学子乙:
“那我要赶快过去看看……”
…………
一女学子丙:
“跟你说,那个号称岳麓书院,最善解人意,人见人怜、温柔善良的,王大将军的孙女,王意灵,居然去陷害别人!没想到吧?”
一男学子甲:
“胡说些什么!她人那般美丽,又温柔,怎么可能,定是你在胡扯!”
女学子丙:“嘿!你还真不信呐,你去看书院的告示啊,那可不会错……”
…………
一男学子乙:
“那王意楚,平时都是像个,冒火祝融一般,见谁不顺眼,都要大吼几句,这次,总算受到惩罚了!”
一女学子丁:
“你怎么能,这么说意楚少爷,他长得如此俊俏,人有那么,正义凛然,这次是被公主,和她姐姐害惨了……”
…………
围在书院告示栏的,其中一名学子看着内容,字字念读道:
“夜国四十一年,三月二十七,学生渊婉清和学生王意灵涉嫌陷害学生越莘,且有意误导学生,王意楚与其护卫厮打斗殴。”
“由于三位,皆违反书院规矩,特罚学生渊婉清,抄写训诫五十遍,并遣回宫中,禁闭思过一月,方回书院;”
“特罚学生王意灵,抄写训诫六十遍,并遣回府中,禁闭思过两月,方可回书院;”
“特罚学生王意楚,抄写训诫三十遍,在半学斋舍禁足半月。”
“如有学生违反,加倍处罚,以儆效尤!”
…………
“小姐小姐,你知道吗?告示贴出来了!而且你在书院里,被传的可厉害了,断案如神呢!”
竹袖兴高采烈的跑回斋舍里,跟越莘说起这件事。
“哦,我知道了。渊婉清、王意灵回去禁足,王意楚回舍禁足,各自罚抄几十遍训诫。”
小巧的案桌上,放着茶水点心,旁边的越莘,盘腿而坐在禅椅上,正拿着一本《列异传》,边吃边看,那才叫一个兴致勃勃,悠闲自在。
“小姐,你咋知道的,这么料事如神,你该不是神仙吧,今天一天了,你可都没出舍呢?”
竹袖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越莘感觉自己都快变成渊以斯了,
她淡淡的看了眼,面无表情说着:
“斋舍的墙薄,声音都传到墙内,皆是学子们的争论,小竹袖。”
“哦哦,是奴婢太笨,原来是这样,还担心小姐不知结果,原想给小姐一个惊喜呢!”
竹袖脸红一笑,挠了挠脑袋。
越莘喝口茶,又翻一页,接着又问:
“小竹袖,那景尘怎么样了?”
“唉,小姐,你有所不知,自从江景尘那小子,与意楚少爷打了一架,跪在竹斋之后,可是一直不曾讲话,自己也不涂药吃药,就躺在那床上,不吃不喝。小姐,难不成他被打傻了?”
竹袖回忆江景尘的近况,也惊恐猜想着。
“小竹袖,现在他的名字是景尘。”
越莘颇为无奈,也有一丝戏谑的味道,
“不过,他还有点意思!”
“好嘞,小姐,奴婢得下次谨记了。”
“嗯,小竹袖,走,咱们去男子的斋舍处,探访景尘!”
越莘将书放在案桌,她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