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越莘在尚衣间里,迅速麻溜的,换好那深蓝太监袍。
当她从里面出来之时,年瑟和小安子,瞧着越莘的模样,霎时间,神色变了变。
嗬,好家伙,这身腰纤细的,灵动活泼的,眉眼明媚的姿态,活脱脱的,水灵灵的,分明就是个“小太监”!
瞅见年瑟他们,古怪眼色,越莘穿上这太监衣,更哪哪的,都不适应。
她左扭扭,下边袍摆;
她右扯扯,手腕衣袖。
她仿佛觉着自己,真就穿了件,全身带刺的玩意儿。
小安子瞥见那越莘,那青得不行的小脸蛋,他不禁,手掩着小嘴,直乐呵。
突然,当小安子感受到,旁边年瑟,正用冷凝的眼眸,杀他时,他立马恭敬,低垂着头,面色转喜变愁。
年瑟见小安子,是个懂眼色的,便也不怪罪了。
毕竟,就连她自己,心里都觉得,太子殿下出的这法子,会不会狠了点?
一个相府女,变成了“小太监”,任谁,都是不好受的。
当然,她这些话,亦不会表现出来,清冷柔和道:“越莘,你先坐下。”
越莘只好妥协点头,认真乖巧的,坐在梳妆台前的,黄花梨木椅上。
“小安子,将我药箱拿来。”年瑟冰冷命令道。
“是,年姑娘。”小安子朝年瑟作礼道,心里总算,落了块大石头。
他动作疾如雷电,匆匆出了门。
越莘见小安子,这副走路样,目瞪口呆。
而年瑟,依旧冷清冰霜。
不过,越莘才后知后觉。她好像听见年瑟说了,“药箱”二字?
这又让她,回想起曾经的那一晚,那个药箱里,有带了许多刀的皮具,她心底仍有余悸。
越莘试探着,悄悄问了句,
“年姑娘,你不会用那刀……”
“越小姐,你放心,易容,自是不会用那些。”年瑟秀眉动了动,冷凉道。
越莘这才,如释重负。
当小安子将那药箱拿来后,越莘见着年瑟,从箱里面掏出,好几种各色瓷瓶,神神秘秘的,捣鼓来,捣鼓去。
最后,她将那些各色药粉,配成了各色药泥,分别放在,几个小圆盒里。
越莘也着实好奇,不知年瑟姑娘,会给她扮成什么模样。
“闭眼。”一冷清声音响起。
越莘马上闭上眼,感觉自己脸上,有一柔软小布,在她面容各处,东抹抹,西扑扑的。
等了大半个时辰,正当越莘快要倒头,睡着时,突然又听一语。
“好了,睁开眼看吧。”
她睡眼惺忪的一睁眼,不经意望见铜镜中,那自己改易后的模样,真是有点——惨不忍睹。
这哪还有,灵动明媚的模样,甚至跟清秀与平凡,都有点儿,搭不上边了。
她那细细弯长的拂烟眉,变成了粗犷浓密的一字眉。
她那圆而大的杏眼,变成了小而如珠的老鼠眼。
她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变成了面无人色的胖脸蛋。
甚至她那嘴角,还长了一颗大黑痣!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令人深刻的平凡小太监。
越莘忍着心中不适,再次仔细的,对着铜镜,左看看,右瞧瞧,真诚惊叹赞美,道:
“年姑娘,你这是什么手艺啊!居然把我,改成这副模样!小女着实,佩服佩服。”
“是师傅教我的。”年瑟冰冷容貌,闪过一丝悲凄之色。
越莘倒没注意,年瑟的神色,继续看着铜镜的自己,满意点头道:
“嗯,那玉谷大师,传你这一手,可真是神乎其技啊。”
紧接着,越莘转头,望着年瑟。她那脸上,小小眼睛,笑的近乎没了,谄媚搓手道:
“那个,花容月貌的年姑娘。看在咱们曾经,相识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将这几盒药膏,又赠予我啊?”
“你若想要多少银两,我都愿交换!”越莘豪气的,拍拍胸脯道。
听见此话,年瑟看向越莘的眼眸,变得冷如月霜。
她沉默片刻,再冷冷道:“越小姐,我再考虑考虑。”
越莘一听,欣喜若狂,语气温和至极,“没事的,年姑娘,你再多想想,多想想。”
年瑟颔首,继续清冷回应:
“嗯,越小姐,太子殿下有令。”
“以后,你的化名,就是小笙子。殿下,已将你的名字,上了太监花名册。”
“哦,明白了。好嘞,年姑娘,以后你就叫我,小笙子便是。”越莘笑嘻嘻的,拱手道。
越莘已逐渐,开始适应,当一个“小太监”了。
年瑟瞟了一眼,越莘改变容貌后,笑得极其鄙陋的模样,她冰冷的眼角,又是抽了一抽。
年瑟又回想起昨日,太子殿下给了她一幅画,那幅画上之人,白胖,粗眉,小眼,长黑痣。
现在,越莘的笑容,同样与那幅画上的人,一模一样,极致得不堪入目。
年瑟向来知道,太子殿下是个不喜听废话,重复说话的人。
所以,她只当越莘,扮成这般模样,的确,够掩人耳目。
“年姑娘,年姑娘?”一只细长白皙玉手,打断年瑟的思绪。
“嗯,小笙子,你跟我到一个地方。”年瑟冰冷如霜道。
越莘微微点头,跟随年瑟身后,离开此处的玉华殿。
过了两刻钟,低垂着头的越莘,被年瑟带到一处太医偏殿,走了进去,往里面一瞧,全是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年瑟继续道:“小笙子,我如今是这夜国的三品太医院使。而你,是帮我做事的小太监。”
越莘一听,曾记得,那个被满门抄斩的林太医,好像就是三品院使。没想到太子爷,将年瑟,提拔了上去。
年瑟看着越莘,若有所思的样子,也继续提醒道:
“此处,便是御医阁,其他御医,医女,若是没有,经过我的允许,都是不能进入的。”
“关于先太子的,所有卷宗,都在东边的一处阁间,密封着。这是钥匙,你在此处,便可安心查看。”
“是,年姑娘。那我平时,去其他地方,可还有其他令牌?”
越莘沉思一会儿,继续问道。
毕竟, 她一个小小的,陪侍院使太监,没有令牌什么的,走动起来,可真不自由。
年瑟对越莘,目露赞许之色,看来,殿下说的没错,这小小相府之女,倒还是足够,谨慎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