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姑娘，完成这法子需要走三步棋。”
越莘微微扬唇，小小黑眸格外清亮，
“哪三步？”
“第一，今日你只需跟皇上禀报，宫妃娘娘们皆是被人下了魂丝。而此毒是你一古书记载中得知。”
越莘深思半会儿，继而解释道，
“既然连太医都诊断不出嫔妃们中毒，那也不会联想于前朝柏国一事。所以，你可以向皇上隐瞒，这魂丝与柏国之间的联系。”
“越小姐，这可是欺君之罪，你”
听见她这般说，年瑟都没有预料到，这小小越莘，胆子竟这般大。
越莘轻笑一声，话语却显得极为沉稳平静：
“年姑娘，我才与你说，你是否愿意冒这个风险？”
年瑟考虑再三，也只能毅然点头，继续听越莘说下去。
“好，我答应便是，那走的这第二步棋？”
“这第二步棋，你需向皇上提出，解下宫妃身上的魂丝，需花二十日的时间。而你，得去宫外亲自采集。因为也只有你，才能认识这些药材和配置解药的方法。”
“为何还延迟五日？”
年瑟看着越莘，不禁疑惑问道。
“因为此步棋的真正目的，除了掩人耳目之外，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越莘站起身来，望向窗外的朵朵牵魂，目光渐渐阴沉下来，
“想必皇上知道宫妃中毒一事，也定会派人，私下严查出这背后下毒的凶手。”
此刻，她的语气严肃无比，
“一旦皇上查明，这下毒之人，还与前朝柏国有密切联系。而咱们，也正好从这第二步棋中脱身而出，让皇上误以为，我们并不知晓，此事还与前朝柏国扯上干系。”
说到此处，她转身回望着年瑟，她那白胖小眼的面相，倒是显得耐看许多，
“年姑娘，只要你拖的时间越久，我们就能虎口逃生！”
听到这里，年瑟才明白这两步棋，是环环相扣，缺一不可的。
她也未曾预料，越莘仅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能足智多谋的提出这逃生之法，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好，我答应便是。越小姐，那走的这第三步棋？”
年瑟毫不犹豫应下，又继续询问一句，
“那这第三步棋，一旦太子殿下问你了，你只需向他，如实禀告便是。”
越莘渐渐的皱起粗眉，但那双眸处透露出坚决之意，仿若前方有遍地荆棘，都不能动摇她的决心。
“我想，殿下依对你的了解，听了你对皇上禀报的此消息，他也能察觉此事有不妥之处。”
而越莘讲道此处，她眼底处不停的闪动着，那苦涩与恐慌之色，
“事前，为不引起皇上的怀疑，以及能救你性命。殿下也许会向皇上主动请缨，承担彻查后宫下毒一案。而事后，他定会审问你具体的细节之处。”
那这样的话，渊以斯会通过年瑟知晓，这魂丝与前朝柏国余孽有着莫大关系。
而他已提前担任此次破案任务，只要查出凶手是谁，由太子殿下亲自禀报给皇上。
那皇上，自是不会怀疑太子爷的，也不会杀了他。
所以，越莘走这步棋的真正目的，就是想拿渊以斯作挡箭牌使。
这样，不仅能使年瑟脱离困境，而且还能让保住整个丞相越府。
至于越莘自个，她定能联想到自己的最终后果的，可她依然抱有一丝期许，也许太子爷，就不会杀她呢。
听越莘讲完这次三步棋，年瑟原本冷漠清冷的面容，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她刚想说些什么，但停顿了一下，又迟疑说道：
“越小姐，你确定我们这般做，不会让太子殿下动怒？殿下也真会随你，走这第三道棋？”
于年瑟而言，她与太子殿下接触的这么些年里，她从来都是知道的，殿下一直是个冷情凉薄之人。
凡是损害他任何利益的，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斩除，与如今的皇帝渊卓相比，都是一样的残忍无情。
哪怕她跟殿下这么久了，若是没有此次越莘的出谋划策，她也能知晓殿下，会抛了她这颗无用的棋子。
而这，也正是年瑟应下越莘承诺，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因为她年瑟，只不过就是为了想多活些时日，她也不得不这样做。
她为了一个人，她必须得活下来。
越莘本来还泰然自若的脸，立马间就僵了下来。
她的语气越发的变得心虚，
“这个，年姑娘，你既是太子殿下一派的人，想必他也会保你吧。你得知道的，我们谁都瞒不了他，也只能拼命赌一把了。”
所以，她见到渊以斯的那一瞬，她知道自己这一次赌赢了。
见越莘依旧恭默守静，渊以斯负手随意望着，她那身后安着一面墙的药柜，淡然的话语中，坦白露骨：
“越莘，你是不是觉着，本宫似乎对你屡次容忍，你就可以得寸进尺的以为，本宫会欢喜于你？”
听他一字一句的道了出来，越莘心中陡然一颤。
她立马木讷的抬眸看见，那渊以斯回望她的目光，竟是那般的嘲讽戏谑。
越莘瞬间低头，踉踉跄跄的后退好几步。
她用自己颤抖发软的双手，紧紧地扶住那后面连台，才稳住自己要倒下去的冲动。
她能感受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自尊，就被渊以斯这般无情残忍的，践踏成泥。
是的，渊以斯已一语中的，道出她走这第三步棋的隐秘想法。
越莘她是有所希冀的，她只不过是在赌他的心。
在赌渊以斯，会不会对自己，有那么一丝丝的特殊罢了。
为何越莘会有这般的直觉，还得从她经过的许多事说起。
自她完成封州流民一案时，渊以斯便直接答应了她，放过前朝柏国太子江景尘；
而从岳麓书院的那时，她认为一向政务繁忙的渊以斯，还专门为她做书院向导，在百泉轩亭里，特地备上茶水点心；
在沛海一案里，还会派下暗卫，专门告知她崔老夫子一事；
如今这次的太子一案，他又是如此稳妥周全的，为她安排好，进皇宫中的各处细节。
昨晚的越莘，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久久未眠。
她就一直反复思索，回忆起此前种种。
她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么渊以斯，许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中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