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走这么一趟,这一次又乘坐马车回去。
越莘仿佛觉着那马车归去的脚步,倒是快了不少。
这还未到半个时辰的光景,他们便回到了御医阁旁的幽阁处。
她正要推门之时,身后又传来淡淡清润一语,
“越莘,明日便是父王头七,这半月里,你便在此处呆着吧。”
越莘倒也明白,渊以斯更为深层的用意。
如今从明日起,那二皇子宵王和四皇子羸王,将会抵达入京,不仅会在先太子的灵堂处,作以吊唁。
而且他们二人,会在住在宫中半月有余,你这小小越莘,就别到处瞎逛逛了。
否则,他就算用太子殿下的名头,能保得住你。
那你这小小太监身份,也会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彻查出身份来。
“是,小女知道了。”
越莘语气诚恳的答应着。
那她在这半月的时间,也只能悄悄的依靠太子令牌和烟刃哨,来查阅获取,关于后宫嫔妃中毒的线索了,以及多继续多找找翻阅,那先太子的卷宗记录。
“那殿下,如今这宫妃娘娘们的中毒一事?”
越莘虽能间接获取线索,但她身为陪侍小太监,也不可能亲自勘察,那每个后宫中宫妃娘娘的身份。
总而言之,这查起这案子的效果,着实有些大打折扣。
因此,越莘才更为深层的试探他,不知能不能以他太子殿下的身份,带着她顺道看看,这也好方便破案的不是。
“且放心,半月之后,待你查出可疑之人,本宫自会寻你。”
听见渊以斯应下这一承诺,她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
“那就多谢殿下!”
越莘作揖恭敬道。
随着渊以斯走了后,那越莘总算是全身心的松泛了下来。
她也想着,年瑟是不是已经在宫外寻药材了。
如今,越莘经历这一整天的折腾奔波,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早已是耗尽她全身的精气神。
至于查这两个案子的关联,待歇息好了再说。
当她走进幽阁里,关了大门之时,忽听见里面一屋内,传来徐徐虚弱一语,
“咳咳咳,越小姐,你回来了?”
一听这声气,越莘立马打了个激灵,她迅速迈进了另外一间屋内。
这一眼就见到,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年瑟,趴在床榻之上。
那背后的深紫色罗裙,早已渗出一大片一大片,干涸的血渍。
“年姑娘,你难道是殿下,亦或者是皇上?”
越莘那心头上,没由来的发颤,带着的语气,都是那般的惶惶不安,
“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把你给害了!”
说着说着,越莘那本就是糊得黑一道,白一块的小脸蛋,又被泪水给糊得不成样了。
本来疼得不成样的年瑟,她还想解释一番,这一看见靠了过来的越莘。
又借着这要灭不灭的烛光,那张花脸如同鬼魅一般凑近。
着实把一向还算沉稳的年瑟,吓得胆子缩了一下。
“越小姐,这屋内备着有清水和巾帕,要不,你先洗洗脸?”
年瑟忽略着自己疼痛,都变得惊诧。
殿下竟然使出这般古怪的法子,来惩罚相女吗?
不过,他倒也能这么平淡的看得下去,越莘这般久,都还没发现。
难道这太子殿下的心,已经达到了不以物惊的境地?
越莘当然没忽略那年瑟恐慌的眼神,她仿佛知晓了什么。
急匆匆坐到那铜镜旁,她一眼望见了怪物一般,“啊”的一声大叫。
她跌跌撞撞的弄翻圆木凳,后退了好几步。
越莘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她自己的模样。
这他娘的渊以斯!
他着实是个狠人啊!
平日惯是一派礼仪守节的越莘,心中大发雷霆,都不禁无礼的大口唾骂道。
正所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层皮。
得嘞,她一个小小姑娘家的,这所有的自尊与脸面,总算是被渊以斯那只狠狐狸,践踏得一干二净,完全不剩了。
越莘深深的呼吸吐纳,不气不气,这惩罚都已算是轻得了。
她只能这般,一边的自我安慰着,一边拿着盆中浸泡的巾帕,拧干它,使劲地擦脸。
就这般的不停的自我发泄与清醒过来。
而年瑟也知道越莘正气头上,只能手扶着头,又趴着身子,默默等她清理完。
望着铜镜的自己,已是干净如新。
虽然蹭红了皮,总得还算是个明媚如风的姑娘模样。
紧接着,越莘又靠在年瑟身旁,见她惨白的不成样,心中是复杂不堪,
“年姑娘,你上药了吗?”
因为瞧着年瑟这后背,全是渗着干血,仿佛都没有处理过一般。
“没有,殿下说了,为避免皇上发现,我受此惩处,须等你回来帮我上药。”
年瑟轻声轻语。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有补充出来。
殿下这般做的原因,实则也是故意给越莘瞧的这场面。
只有越莘亲眼见着,自己身边之人受此如此血腥的惩罚。
对于向来重情重义的越莘而言,这比起她自己受伤,都还难受千百倍。
越莘也原先,从未见到渊以斯使过这般狠辣的手段。
如今,见到这副目不忍睹的情景,她心中生出无限悲凉之意,这便是欺瞒渊以斯的后果吗?
“好,我明白了,你且先忍忍,我去药箱里拿出剪子来。”
说着说着,越莘又不禁哭红了眼,那语气已是声声无力之感。
随后,她又抹了抹泪,打开药箱拿出剪子,学着之前年瑟帮她治理剪伤的样子,将它在火中烧了烧。
她深吸着一口气,发抖得剪开,这干巴得不成样的深紫裙衣。
这剪开之后,那干了的丝绸料子,连着那背后的血肉,竟是连撕,都撕不下来。
从未见过这般折磨人心的场面,那手拿着剪子的越莘,完完全全的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越小姐,清醒点!”
年瑟清寒如冰的语气,唤醒了她的神思。
“年姑娘,你能忍下吗?”她语气惶惶然道。
越莘能够想象得到,待会狠狠扯开年瑟这背后,那连着背肉的料子,是一件极其疼痛难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