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起底(1 / 1)

“又同意了?为什么?”碎银也被惊得瞠目结舌,一时没转过弯来。

“我们花家见楚家的媒人上门,也觉得十分蹊跷。”

“毕竟一开始,花家老爷请了媒人上楚家门的时候,咱们楚老爷拒绝的口气,那可是斩钉截铁、一丝转圜的余地也没有的。”

“虽说花家老爷在动念招楚家老爷为婿之后,也多方打听了他的品行,都说他刻苦上进,待幼弟也是极好,确是上佳之选。”

“可,这里面的内情若是不弄明白了,花家老爷是万万不敢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往楚家送的。”

“这是自然,毕竟关系到一个女子的终生幸福。”碎银点头附和道。

“后来,终于是打听明白了。”

“原来,据楚家的左邻右舍讲,老爷之所以愿意娶咱们夫人,都是因为他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秋蝉姐姐,你前面不是说,她在老爷父亲死后不久,就改嫁到一个财主家做填房了吗?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呢?”

秋蝉轻笑道:“你别急,先听我慢慢说给你听。”

“就在咱们老爷拒绝花家后不久,他的亲生母亲回来了。”

“啊?!”碎银的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老太太?她、她回来了,是什么意思?”

秋蝉“哼”了一声:“就是——她自己找回来了。”

“为什么啊?!”碎银一脸的疑惑。

“本来嘛,我们是不知道的。可是,后来事情闹得实在太大了,大家也就都知道了。”秋蝉神秘地小声说道。

“什么事情闹大了?”

“你猜怎么着?原来,楚老太太改嫁到财主家后没几年工夫,财主老头就一命呜呼了。”

“那财主娶了楚老太太做填房后,又连续娶了好几个小老婆,再加上,他和原配原本就有好几个厉害的儿子。”

“楚老太太嫁过去后,财主老头对她不放心,并没把家里的东西交给她。”

“所以,等财主老头一死,家业都被财主的几个儿子把持在手里。”

“财主老头的其他几个小老婆一看情形不对,有去处的,早跑了;便是没去处的,也都急急忙忙寻摸下家。”

“那,楚老太太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碎银接话道。

秋蝉点头:“正是,楚老太太在那财主家正度日如年、受尽煎熬之际,却偶然听说,有个新中的举人姓楚。”

“于是,她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去打听,谁知老天也可怜她,那个新考中的姓楚举人,竟是她亲生的大儿子!”

“更可喜的是,外面的人都在传,当地的巨富花家竟相中了她的大儿子,要招他做女婿!”

“得到消息的当天夜里,楚老太太便偷偷跑了出来,径直寻到了楚家老宅,找到了楚家兄弟。”

“那财主家的几个儿子不见了继母,难道也不找寻?”碎银思路清晰。

秋蝉见问,轻轻地抿了抿唇:“这个嘛,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财主家几个儿子见继母跑了,自然是要寻的。”

“他们也没费多少工夫,通过当年的媒人,带了家丁,找到楚家老宅,见继母果然跑了回来,便大吵大闹,要将继母带回去。”

“这一吵闹,左邻右舍也被惊动了,都围上来看热闹。”

“说起来,咱们老爷也算是个大孝子。”秋蝉叹道:“他见一群人上门来索要他的母亲,便操起厨房里的一把菜刀,死死护住母亲,说想要带走他母亲,除非从他的尸身上踏过去。”

“财主家儿子见咱家老爷如此拼命,又忌惮他新举人的身份,一时倒也不敢胡来。”

“但,老太太毕竟是人家三媒六聘娶过去的正经填房,这般私自逃回,成何体统?况于礼不合,便是告到公堂之上,楚家也是不占理的。”

“双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还是花家老爷闻讯赶到,好说歹说,又使了银子,财主家儿子这才肯作罢。”

“这财主家的儿子倒是聪明人。”碎银笑道:“他们把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继母要回家去有何用处?”

“虽说老太太没有能力与他们争夺财产,可若是将她要回去,也是养在家里,还要多添一份口粮,倒不如卖花家老爷一个面子。”

“更何况,还有白花花的银子可以拿。”

“这明摆着是桩稳赚不赔的买卖,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秋蝉道:“正是如此。”

“据楚家的邻居们说,楚老太太回来后,没过几天,楚家老爷就改变了心意,决定要求娶花家的千金,也就是我们夫人。”

“不消说了,一定是楚老太太的劝说,才让老爷改变心意的。”碎银猜测道。

“不然,为什么老爷早不同意、晚不同意,楚老太太才回来几日,偏巧就同意了呢?”

“应该是吧!”秋蝉沉吟道:“反正,楚家的老人们都说是楚老太太一力作主促成,老爷又是个大孝子,不敢忤逆老太太,所以,才成就了老爷和夫人这一桩婚事。”

听完秋蝉的故事,碎银叹息道:“老天爷呀!原来,咱们家老太太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离奇的故事!”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东少爷不愿回家了!”

“其实,说起来,东少爷也很可怜呢!”

“他一定也很渴望得到母亲的爱吧?可是,偏偏在他最需要母亲的时候,母亲却狠心离开了他。”

“面对失而复得的母亲,东少爷他、他的内心肯定矛盾极了!”

秋蝉也跟着叹息:“是呀!咱们老爷毕竟长大了,能够原谅母亲以前对他的伤害;可是,东少爷还小,他还不懂得要怎么去面对他的母亲——那个生了他、却又狠心抛弃了他、现在又回来了的人……”

正说间,忽觉碎银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衣襟,她心知有异,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正迎面走过来几个老婆子。

都是福寿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