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钱妈妈听到花卿城叫住她,心中忐忑,待要装作听不见赶紧离开,却见花卿城已朝她走了过来,只好硬着头皮站住了。
“少夫人,您还有事?”
花卿城含笑道:“要是我记得不错,您的小孙子明日就该满周岁了吧?”
钱妈妈听到花卿城问的是自己的小孙子,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阿弥陀佛!神天菩萨!原来不是印子钱的事情,吓死我了!】
【张诚家的也太不小心了!这种事情,如何能明目张胆地来找我!还险些被少夫人撞破!】
【幸好幸好,亏得没有被少夫人发现!】
【若是让她知道,老太太诓她用来点长明灯的五百两香油银子,反被拿去放了印子钱,那真是捅了大篓子了!】
【以少夫人的脾气秉性,虽说不至于与老太太当面撕破脸,也不会将事情捅到少爷跟前去,但往后老太太若是再想从她手里骗出钱来,也是万万不能了!】
【更何况,老婆婆拿着儿媳妇典当嫁妆的钱去外面放印子钱、收利息,这算怎么回事?事情传出去,老太太的一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那可真是‘猪尿脬打人——打不死、臊也要臊死了!】
【唉!老太太也真是个‘棺材里伸出手来——死要钱’的主!】
【当初劝她多少遍,老爷尚在官位上,她身为老爷的亲娘,不能弄这些个不法的勾当,若是事发,叫老爷如何自处?】
【可她偏被钱迷了眼,不听人劝,一意孤行!】
【唉!】
钱妈妈正自顾自地想着心事,但她做梦也想不到,她的这些心思,一字不漏地全被花卿城听了去!
【放印子钱?】
【还是用我那对梅花纹路的金镯子典当来的钱去放的?】
【很好!用我的钱替她在外面挣着好几倍的利息,我这个婆母,真是玩得好一手‘空手套白狼’啊!】
【可她儿子是一县的长官,她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难道,她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忌她儿子的前程吗?】
【看起来,我还是低估了老太婆的自私和贪婪!】
见钱婆婆只顾出神,夏蝉在一旁不免焦躁,出声提醒道:“钱妈妈,我们少夫人问你话呢!你怎么爱搭不理的!”
听到夏蝉的话里明显带着不快,钱婆婆回过神来,忙陪笑道:“哟!少夫人真是对不住,想是我老了,脑子里想的事情也多,总爱混走神。还请少夫人不要见怪才好!”
花卿城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无事。
相反,她还打心眼里感谢她,让她此行有了意外“收获”!
钱妈妈眼瞅见花卿城脸上并无不悦之色,这才敢恭敬答道:“回少夫人的话,我家小孙子正是去年中秋节出生的。少夫人当时还赏了我家小孙子一双虎头鞋、还有一对银锞子呢!”
花卿城眼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办,遂也不欲多做纠缠,向夏蝉吩咐道:“你回到芙蓉楼后,去我库房再取一对银祼子外加一块布料,拿来赏给钱妈妈。”
夏蝉答应一声。
钱妈妈见花卿城又有赏赐,真是意外之喜,一时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赶忙上前千恩万谢,说不尽的感激。
出了福寿堂,花卿城正待回芙蓉楼安排人去查探印子钱之事,却见不远处有一个绿衣少年在不停地张望徘徊,也不知意欲何为。
走近一看,原来是楚河东。
还是秋蝉快人快语,走上前问道:“东少爷,你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呢?”
楚河东见问,脸上一红,并不作答,眼神却有意无意间瞟向了福寿堂大门口。
花卿城顿时了然,心中暗叹一声,却也知道楚河东并不想被戳破,便故意岔开话题:
“东弟,你方才站在这里,可有看到一个生面孔的老婆子从这里路过?”
楚河东点了点头,道:“有。”
花卿城又问道:“可看到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楚河东将手往西北角一指:“那人往西门出去了。”
花卿城心中暗喜,叮嘱楚河东不可乱跑,便带着秋蝉回芙蓉楼去了。
回到芙蓉楼,花卿城叫来春雨单独吩咐道:“你现在立刻找两个信得过的人,从西角门出去,查访附近是不是有个叫张诚的人。”
“记住,一定不能张扬,要悄悄地问!”
春雨答应一声是,问道:“若是找到了呢?”
花卿城道:“无论是找到还是没找到,都只管悄悄来回我,我自有安排。”
春雨领命而去后,花卿城望着镜中的自己发怔。
若非自己凭空得了读心术,又若非重生一世,提前知道楚家人要对她不利,她又怎能发现楚家人这么多阴暗肮脏的勾当!
且,知道得越多,她越觉得恶心,觉得害怕。
如此看来,往后的路应当会愈加的凶险!
可无论如何,明日便是中秋了,收养仪式在即,她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从重生那一刻起,她便没有了退路,只能靠自己、一路向前!
韩国公府偏厅
一位紫袍公子大步流星地掀帘而入,随后,另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公子也缓步跟了进来,二人也是互不谦让,径直找座位坐了下来。
紫袍公子手中折扇一张,嘴里抱怨道:“今年这是什么鬼天气!明日就是中秋了,天气还这么热!真是要热死牛了!”
回头见青衫公子仍是慢条斯理地轻摇折扇,白玉雕刻般的脸上一滴汗珠也无,不禁疑惑道:
“咦!东方兄,你不热吗?”
很快,两个模样清秀的丫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分别将手中托盘里的冰镇水果放下,又悄然退了出去。
被唤作东方兄的青衫公子脸上丝毫没有波澜,连声音也是一如往常的平静无趣:“俗话说:‘心静自然凉’,赵兄你过头了。”
穿紫袍的赵公子嘴里“嘁”了一声,丢了个白眼过去,自顾自从面前的盘里拿起一片冰镇西瓜吃了起来。
东方青岚则是拈了一枚葡萄放进嘴里。
恰在此时,国公府的李管家走了进来,向二人躬身行礼后,方向赵逸道:
“禀公子,南和县县令楚大人府上送来一张拜帖,另有一封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