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卿城微微有些诧异,趁她恍神之际,楚剑南已经抓起她的一只手,拉着她往台上走去。
台下瞬间投来无数道羡慕甚至是嫉妒的眼神!
花卿城只觉心跳加速,手心直冒冷汗,她在上台前迅速回头,给了一直随侍在她身边的春雨一个眼神。
春雨接收到花卿城的眼神后,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察觉到花卿城的手心湿漉漉一片,楚剑南疑惑地看了花卿城一眼,瞬间便明白了:【她一定是初次经历这种场面,太过紧张所致。】
花卿城的手被楚剑南握着,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他的想法。事情既然已经进行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明白,自己早已无路可退!
【为女子者,生来便弱。但强者生、弱者死,所以,我要活下去,便要做强者!】
花卿城咬了咬牙,稍一用力,不露痕迹地将手从楚剑南的手掌中抽了出来,紧接着,便步伐坚定地自行走上台去,在右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见花卿城脸色如常,并无异样,楚剑南转头朝站在他身侧的蒯师爷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蒯师爷会意,他上前一步,站在楚、花二人中间,手里捧着早已准备好的收养文书,当众大声宣读了起来。
所谓的收养文书,其实就是出自于楚剑南之手,除了开篇一些堂而皇之的官样文章外,主要便是有关于收养嫡子的一些法令条文。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言明,楚亦墨作为花卿城的嫡子,拥有继承花卿城名下所有财产的权力,包括花卿城的嫁妆在内。
是以,不消半柱香的工夫,蒯师爷便已宣读完毕。
读完文书后,蒯师爷将文书捧到楚剑南面前,弯腰呈上。
楚剑南不假思索地挥毫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又将指印按了上去。
接着,便是轮到花卿城了。
蒯师爷将文书又捧到花卿城面前,恭声说道:“夫人,请!”
花卿城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文书,却是纹丝不动,反而向台下的春雨看去。
“且慢!”便在此时,从台下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
楚剑南皱眉一看,只见花卿城的贴身丫鬟春雨越众而出,走到花卿城的身边,面向众人朗声说道:
“诸位稍待,我们夫人有话要说!”
此言一出,台下登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各种悄声私语的猜测不绝于耳,尤其以女眷这头为甚。
就连坐在最前面位置的赵逸和东方青岚也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一直守候在旁的楚老太太见机不妙,忙走上台去劝道:“我说卿城啊,有什么话留着一会再说,咱们先把指印按了,成不成?”
说完示意花卿城道:“你看,墨儿还等着给你和他父亲行跪拜大礼呢!”
花卿城瞟了楚老太太一眼,淡淡道:“婆母,不急,就几句话,说完就好,不碍事儿。”
“可是卿城,咱们可不能耽误了时辰啊!再说,台下还有许多贵客等着呢……”楚老太太嘴里还在碎碎念,想继续努力说服花卿城。
“来人,把婆母请下去!”花卿城一声令下,台下立时上来几名芙蓉楼的丫鬟,将楚老太太半拉半拽地“请”了下去!
楚老太太无法,大庭广众之下,以她的身份,也不好撒泼耍赖,毕竟,丢的可是她儿子楚剑南的脸。
她回头恨恨地剜了台上的花卿城一眼,用力地拍了拍几下自己的衣襟,十分不情愿地下去了。
楚剑南此刻虽竭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心中却已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见楚老太太下台后,花卿城吩咐身边的春雨道:“你继续。”
春雨答应一声“是”,朗声向众人道:“今日趁着诸位贵客都在,我们夫人也想请诸位做个见证。”
“我们夫人说了,想让她在收养文书上签字按指印,除非,先答应她几个条件,并且,她的这几个条件,也要一并写进文书里去。”
春雨说完,一双眼定定地看向楚剑南。
一时间,台下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聚在楚剑南身上。
楚剑南一言不发,脑中却在快速地思考着花卿城此举的目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忽然要提条件,为什么?】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莫不是……疯了?】
【不不不,她没疯!】
【难道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正胡思乱想之际,台下的众人早已等得不耐烦,又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
忽听台下传来一个雄浑沉稳的声音:“我说,侄儿媳妇,你有什么条件,不妨先提出来,至于要不要答应,咱们且等听完后再做决断。”
“剑南,你看如何?”
楚剑南光听声音就知道,说话之人,正是他派人回老家接来的亲大伯——楚松寿。
见大伯开了口,楚剑南只能勉强点了点头,向春雨道:“什么条件,你说。”
果然,花卿城眼光不错,只见好一个春雨姑娘,面对着台下百余人的目光,竟是丝毫不怯,不慌不忙、口齿清晰地说道:
“我们夫人说,楚亦墨虽然被她收养为嫡子,但是,为了激励起他的上进之心,在他考中功名前,他将不能获得继承嫡母任何财产的权利;此为第一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便是,倘若日后,我们夫人出现任何意外,那么,她名下的所有财产将不会被嫡子楚亦墨继承,而是会被全部捐给嵩阳书院独立保管,专门用来救济上不起学的穷苦学子们。”
说到此处,春雨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薄,道:“这是我们夫人的嫁妆单子,上面记录了夫人嫁到楚家时,我们花家送到楚家的所有陪嫁物品。”
接着,台下又上来两个手捧账册的丫鬟,春雨带着她们二人走向楚剑南,将手中的账册弯腰呈上:“账本是否属实,请老爷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