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识海棋局话长短，鸿蒙异动惊暗客！夜色在倒悬山深处如同一层被稀释过的墨汁般均匀地铺展开来。

灵溪的水声在帐篷外细碎地响着。

如某种古老乐器在演奏永不停歇的低吟。

月光透过薄云洒落下来。

将几座帐篷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银白色边线。

耳尖的犬皇突然抬起头来，眉头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

“汪汪！”

“哪里来的蛟龙之声？”

“为何如此嘹亮悠远？”

砸了两下狗嘴，困得不行的犬皇还是决定先睡觉再说

……

……

而在顾长歌的识海深处。

那片被金色与灰白色光芒交织笼罩的广阔空间中。

却正在上演着一幕与外界静谧完全不同的热闹场面。

一张由灰白色雾气凝聚而成的棋盘悬浮在虚空中。

纵横各十九道线条如同被精确切割过的法则纹路般整齐排列。

棋盘上散落着数十枚黑白色的棋子。

每一枚棋子都由极其浓郁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

在黑与白的交界处微微闪烁着细密的光芒。

棋盘两侧各坐着一道身影。

左侧是一道银白色的虚影。

手持一柄同样由虚空凝聚而成的长棍。

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棋盘上的一处僵局。

正是曹国龙。

右侧是一道灰白色的虚影。

白发黑眸，面容张狂而懒散。

翘着二郎腿靠在由灰白色雾气凝聚成的椅背上。

指尖转动着一枚正在微微发光的黑子。

正是和顾长歌一模一样帅气逼人的黑暗帝尊。

长考了半天的曹国龙，手指在棋盘上空悬停了片刻。

终于落下一枚白子。

声音中带着一丝如同在解一道难题般的审慎与沉吟：

“这一手下去……你的角地就被封死了。除非你能在三步之内把边路那条活路打开，否则你这盘棋就要输了。”

黑暗帝尊嗤笑一声。

随手将那枚正在指尖转动的黑子朝着棋盘某处轻轻一弹。

那枚黑子落下的位置极其刁钻。

将曹国龙方才布下的那道封锁线从侧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懂个屁的棋。老子在混沌虚空中跟那些老怪物下棋的时候，你还没化形呢。”

胡子长好了的曹国龙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吹吧。你在混沌虚空中有实体的时候那是多少纪元以前的事了？现在你不过是一道残魂罢了，连棋子都是偷小子的法则之力凝聚的，也配跟我谈下棋资历？”

黑暗帝尊不以为然地靠回椅背。

那副懒散姿态中带着随意与从容：

“残魂怎么了？残魂也是帝尊级别的残魂。你一个分身，也好意思嘲笑我？”

“分身？什么分身？”

“求我，我就告诉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怼了几句。

话题很快就从棋盘上偏到了别处。

黑暗帝尊的指尖又在棋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翻涌着一丝好奇：

“话说回来，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把咱们俩的五感六识都封了，自己在外头干些什么事儿呢？你感应得到吗？”

曹国龙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要是能感应到，还用得着坐在这里跟你下棋？”

“这小子现在的神魂强度，已经能做到精准封闭识海内每一个角落的感知通道了，他想让咱们知道的事咱们才能知道，他不想让咱们知道的事……就算咱们把整个识海翻过来也找不到一丁点痕迹。”

黑暗帝尊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猥琐的弧度。

“嘿嘿嘿……那小子憋了那么久了。之前在万族战场秘境里一路横推，到了不周山秘境又是大战连场，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单独相处，身边还带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还用得着猜他在干什么？”

曹国龙手中的虚空长棍微微顿了一下。

无奈叹了口气：

“……你少在这儿编排小辈的事。那小子行事向来有分寸，他既然封闭了五感六识，那必然是有正经事要做。”

“正经事？”

黑暗帝尊的笑声更加猥琐了三分：

“你管那叫正经事？老子在混沌虚空中活了那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小子那身体里那道黑龙封印本来就快压不住了，方才又同时牵引两股不同的法则之力来引导，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要我说……今晚那道黑龙爆发起来，那两个女人加起来都未必压得住他……”

曹国龙那双模糊的眼眸中翻涌着一种如同在看一个为老不尊的家伙般的好气又好笑。

“你这张嘴，放在外面怕是早就被人打死了。”

黑暗帝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打死？老子现在连身体都没有，谁能打死我？”

“再说了，除了不要脸的仙帝亲临，谁能打死我？而且你不也没真的生气吗？要是真生气，你早就一棍子敲过来了。”

曹国龙正要继续怼回去……他忽然猛地顿住了。

整片识海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般剧烈震颤了一下。

那股震颤与棋盘上落子造成的法则涟漪完全不同。

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识海最深处，连他都没能完全感知清楚的那片混沌区域中缓缓苏醒。

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同时跳了起来。

在虚空中悬浮了约莫半息之后才纷纷落回原处。

发出一阵如同碎玉碰撞般的细碎声响。

曹国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怎么回事？什么东西在震？”

黑暗帝尊同样坐直了身体。

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眸中翻涌着一丝如同在确认某个他也没预料到的变化般的凝重与意外：

“不是我在搞鬼。我的气息一直都是稳定的……你也看到了，我连动都没动一下。”

曹国龙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般扫过识海深处的每一个角落。

最终定格在识海深处一片被灰白色雾气层层包裹的区域……那是鸿蒙元胎所在的位置。

那团灰白色的胚胎状物体正在以一种极其细微却稳定的频率微微跳动着。

如同一颗正在逐渐恢复心跳的心脏。

“是鸿蒙元胎。”

“它在动。”

黑暗帝尊同样感应到了那股正在从鸿蒙元胎深处向外扩散的微弱波动。

他的眉头微微拧紧。

“那玩意儿不是一直在睡觉吗？怎么突然就醒了？而且这跳动的频率……不太像是它自己要苏醒，倒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唤醒了。”

两人对视了一瞬。

然后同时开口。

“你搞的鬼？”

曹国龙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看一个前科累累的惯犯般的质疑与戒备。

“关我屁事！”

黑暗帝尊恼怒的一扔手中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