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 章 花楼(1 / 1)

赴遥遥 诗婉妍妍 2478 字 2天前

司马敬满脸堆笑地命人将昭王一行人引领至目的地。

昭王见状,便挥手示意让司马敬离去,毕竟有这样一个人在场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司马敬深知昭王身份尊贵,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于是,他赶忙又派遣下人将房间内外都精心打扫整理一番后,这才恭恭敬敬地请昭王等几位贵人入内歇息。

而那原本是沈遥居住过的碧波园,如今却已被司马敬赏赐给了府中的歌伎们。如此一来,她自然不便再踏入其中。

他们脚下的沧澜斋是沈遥父母生前居所,沈母喜欢雨打芭蕉的潇潇声,沈父就亲手在院墙下种了一大片的芭蕉林。

物是人非,如今,赏芭蕉的人没了、种芭蕉的人没了。芭蕉也不耐生长,都枯败在墙边,寥落不堪。

然而,此时此刻的沈遥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陈年旧物所承载的回忆和情感。刑部那些人向来以冷酷无情著称,他们经手过无数死亡案件,见过的死人或许比活人还要多,恐怕父兄尸首得不到善终。

幸运的是,沈遥自幼便时常假扮成男孩模样跟随父亲外出,对于这番伪装早已熟稔于心。于是,她迅速从于渊那里取来一套男装后,便悄悄地离开了刺史府。

越州城内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转角,对沈遥来说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要想尽快获取到所需信息且不引人注目,有一个绝妙之地——花楼。这里汇聚着形形色色的人物,既有来自社会各界的三教九流之辈,也不乏达官贵人在此寻欢作乐。

一副男子扮相的沈遥手摇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越州城中最为繁华热闹的青楼——翠红院。

那老鸨乃是久历风尘之人,一双眼睛惯会识人,只消将沈遥从头到脚细细一打量,便知此人来历非凡,绝非寻常富家子弟可比。于是她当下喜笑颜开,连忙挥舞起手中的手绢,扭动腰肢,娇声嗲气地迎上前去。

“哎哟喂!这位公子爷,您可是稀客呀!快快请进,请进!不知公子爷可有相熟的姑娘?若是没有,妈妈我可以给您推荐几位哟!咱们这翠红院里的姑娘们,个个都是色艺双绝,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公子爷您来到我们这里,可真是来对地方啦!”一边说着,老鸨的手也没闲着,不停地在沈遥身上摸来摸去,眼中满是贪婪之色。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生得面如冠玉,眉目含情,活脱脱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小白脸模样,直把她看得心痒痒,恨不得自己亲自上阵一般。

沈遥也熟悉这一套。

她并没有把那个老婆子推开,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就无暇顾及这些了。只见她开口说道:“我不需要姑娘作陪,你这里是否有可以听曲子、听说书的好地方呢?本公子只想找个热闹的地方消遣一下。如果能让我感到开心满意,自然不会亏待你。”

说话间,她还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随意地甩动了几下。这些银票乃是当初她出宫之时,淑妃所赐。而沈遥则一直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包袱之中,从未轻易动用过。

那老鸨看的眼睛都直了,赶忙堆笑道:“哎哟,公子,有有有,跟我来吧。”

老鸨在前头给沈遥带路,她最不得闲,一路上眉飞色舞的吹嘘个不停。“公子啊,您可是不知道这越州城大大小小的青楼虽不少。但为有我这翠红院服务周全、甭管你想要饮酒听曲、吟诗作赋、还是品茶看舞。我这楼里都有,哦!您要是想要俊俏郎君陪着也是可以的,我包您满意。”

沈遥只能嗯嗯啊啊的敷衍着。

又穿梭了小一会儿,妈妈才把沈遥带到了舞榭阁。

那阁间十分宽敞,其内布置得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在房间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小巧精致的舞台,上面站满了身着暴露服饰的年轻女子。这些女子身姿婀娜,面容姣好,一边扭动着腰肢,一边吟唱着软绵绵、让人骨头都酥了的歌曲。

而在台下,则坐着一群放荡不羁的公子哥们。他们哄堂大笑,互相打闹着,口中说出的言语粗俗不堪,尽是一些淫秽之词。

有些人甚至还在疯狂地挥霍钱财,不停地将白花花的银子扔向舞台,仿佛这样就能显示出自己的阔气与豪爽。

整个场面热闹非凡,但却弥漫着一种奢靡和放荡的气息。

进去后,沈遥寻了个不起眼角落也坐了下来。

旁边的一名男子正聚精会神的盯着看台上舞女的大腿,那一双眼睛都快长上头了。沈遥适时凑上去问道:“这位兄台,小弟第一次来这翠红院,你可知这里头哪位姑娘最貌美啊。”

那男子眼睛还盯着台上,嘴里漫不经心的答道:“菊香啊。翠红院的头牌,自然是与这些庸脂俗粉不同。”

“原来是菊香啊,多谢兄台告知,一看兄台就是常客。”

那人身着绫罗绸缎价值不菲、腰间金玉香囊坠了一身。

一看就是个有钱得主,他扫了一眼沈遥,瞬间就被她吸引。

这个小公子正是越州当地首富秦费之子秦淮南。他看见沈遥时瞬间瞪大了眼睛,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沈……沈遥。怎么是你!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沈遥这才仔细观察起了他的脸,才发现,竟是故人“秦淮南,你怎么又在青楼?”

秦淮南还是一副惊异的表情。“我还想问你呢!你一个姑娘来这儿干嘛。”

沈遥看他口不遮拦,猛然上前捂着他得嘴,边拉着他边说:“此处不适合说话,跟我去老地方。”

秦家与沈家是多年的邻居,两家宅邸就隔着一条小巷,二人经常一起玩闹,但秦淮南小时候没少被沈遥欺负,简直就快化身为她的小奴仆了。

秦淮南是家中独子,父母宝贝的跟眼珠子似的。他从小不爱读书、就爱斗鸡走狗、饮酒作乐、同时也是秦楼楚馆的常客。这越州城大大小小的花楼都知道他秦公子是个一掷千金的大主顾。但这些,秦费都由着他。

要说这个世界上他最怕的是什么,那一定是沈遥,毕竟没少被这人欺负,他小时候经常被沈遥打得无力还手。

究其原因,那就是因为秦淮南嘴贱,看小沈遥长的漂亮,就追着人家叫娘子。

但他对沈遥也有着绝对忠诚,沈遥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沈遥让他赶鸭他不敢捉鸡。因此沈遥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也愿意赏脸搭理他一下。

而二人的老地方,就是沈府,哦不,现在应该是司马府对面一家简陋的卖汤饼的小店。

儿时,他们总是在下学后跑到他家吃一碗热乎乎的汤饼。

二人一坐下,秦淮南就驾轻就熟的为沈遥点了东西——一碗热乎乎的汤饼、多加些胡椒、多码上些羊肉。

这搭配是沈遥的最爱,越州人多吃稻米,这汤饼是从北边传来,二人小时候经常溜出府来吃。

等点完饭,秦淮南才急呼呼问道:“这究竟怎么回事,京中传来消息不是说你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