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我答应过你，我不会死的。”
光照笑了笑，即便隔着钢铁面罩也可以看出她由内而外展露的情绪。
“可是，沐光，我信任你，崇拜你，也…喜欢你，你也应该为我退让一步吧，哪怕是一点都好。”
许是已经死过一次，时间已过千年，往昔的考量，障碍，退缩都变得微不足道，这句喜欢光照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能这么轻易地说出来。
这一次，故人依旧，可这场告白却是迟了整整一千年。
“对…对不起…我…”
莫乌达低下头，罕见地不敢与光照对视。
他辜负这个女孩太多次了，口口声声地谈论信任，所谓的承诺却是一次又一次地丢失…
美好的生活、希望的未来、自身的性命，甚至连这句喜欢都是由她开的口。
可他如今…还要再次重蹈覆辙…
冰冷的手甲落到莫乌达的脸颊上轻柔抚摸，冷硬之下是温柔的底色。
“傻瓜，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我希望你活着，无论怎样只要你活着就好了，活得一帆风顺，四平八稳。”
“只要…你好好的活下去啊……”
光照的声音有些起伏，莫乌达察觉到了，那是难以掩下的抽泣声。
他无法抛下阿照，正如阿照也无法抛下竹沐光。
他们都是囚徒，都被困在了这场名为活着的牢中，囚身的锁链穿心而过，刻着彼此的名字。
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渴求解脱，但却永世不得超生。
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她呢？
在他们两个人温存的时候，对面的一群也聚集过来准备打团。
“他们叽里咕噜的说啥呢？”
与对方的气氛完全是两个画风，荒泷一斗扭头向着其他人寻求答案。
“哎呀，这不明显是在谈情说爱吗，我以前见过不少，在这个爱情的影响下，呵，魔神仙人跟凡人也没什么两样。”
赫晓翻了个白眼，就差手里抓一把瓜子了。
“M的，恋爱脑要不得，在战场玩这么一出亏他们想得出来。”
“换个角度想，没准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坦白心意呢。”
“你们两个，现在这情形还顾着聊天，万华都快把手甩抽了。”休尔瑞斯打断了他俩的畅谈。
而在旁边，万华正不计消耗地治疗着他们的伤势与消耗。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对面那俩二货不乘胜追击，但只要喘息时间，他就有义务让每个人都不受伤势侵害。
“别闲聊了，说正事。”
魈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但神色依旧清冷。
“在刚才光照去追击你们的时候，我和休尔瑞斯跟在她的身后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火劫淡淡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干练，“她那时的气息呈断崖式下跌，虽然依旧有魔神的底子，但她的各方面表现明显都弱了不止一筹。”
“而那个时间点，正好是莫乌达动用类似权柄时才出现的状况。”
荒泷一斗眼珠一转，几乎是瞬间得出答案。
“照这么说来，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联系确实有大问题。”赫晓皱眉，战靴用力碾压晶面，发出阵阵响声。
“总之可以确定一个问题吧，玉之魔神一旦动用全力，那么光照的力量就会随之减少。”汐止的声音带着一股摆烂感。
“嗯，不这么做的话光照会被我们杀掉，玉之魔神对这货心疼得很，所以才给了能量，结果为了让她不受力量下滑的风险连权柄都不肯用，我该说他是蠢还是抽呢。”
荒泷一斗摩挲着下巴，回想起面对二人夹击，莫乌达即便认真起来也只用剑技应敌，也是在他快被一刀砍死的时候才动用权柄。
论爱这一点，莫乌达确实做到了。
但很可惜，这里是战场，他们不会成为背?板与注脚见证所谓的爱情。
玩这么一出，这是自己找死。
既然他爱玩，那么荒泷一斗也不介意让他俩重归地脉去做一对苦命鸳鸯。
“喂，玉之魔神难道真这么蠢？宁愿死也不会收回力量？”嗔皱着眉头，她实在是无法相信如此脑残的操作。
“难说。”荒泷一斗努了努嘴，“光照的气息在快速回升，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保光照。”
“况且，这不是还没复活吗。”他嘿嘿一笑，“我可不信一道灵魂能有巅峰时期的水准。”
“既然他想死，那就成全他！”
嗔握紧了手中匕首，浑身伤势已经尽数消弭，连带着亏损的能量也跟着重回全盛时期。
而万华此刻气息暴跌，一口气治愈四位仙人巅峰和三位仙人高阶对他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消耗。
“谢了，万华。”休尔瑞斯拍了拍万华的肩膀，沉稳的力量让后者泛起一丝笑容。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万华这次连孩子都不说了，退于后面喘息恢复。
“休尔瑞斯，这次你和我去打玉之魔神，其他人去牵制光照吧。”
荒泷一斗瞥了身后众人一眼，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休尔瑞斯耸耸肩不置可否，打光照确实比打莫乌达轻松，但若是一味摸鱼，等到荒泷一斗或者魈折在这里，那可就不妙了。
“为什么，我…”魈想要据理力争，他同样可以对抗莫乌达。
“小哥，你速度快，容易对光照起到压制作用，有利于影响莫乌达的发挥，这个人选必须也只能是你。”
荒泷一斗直接一句话堵死了魈的请战。
其实他还有一些猜想没有言明，那就是莫乌达应该还留有后手，比如融合、短暂复活什么的都有可能。
再加上对方二人莫乌达为主，光照为辅。
一旦发生变故，那么莫乌达那边的战场危机将会有极大概率飙升，与之相对的，光照那边就会好上不少。
荒泷一斗自始至终都拎得贼清楚，这帮人里只有自己和小哥是队友，其余人等都是事后将要肃清的敌人，他巴不得这战打完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全死光了才好。
至于休尔瑞斯？呵，管他去死！
战局换人，六道人影朝着前方缓步而来。
“小心，他们来了。”
四季剑气早已消散，莫乌达踏出一步，刚想抬起手臂护住光照，却被后者伸手压了下去。
她朝着自己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同时踏出一步，与其肩并着肩，表明了她的态度。